&esp;&esp;“杨老伯!”
&esp;&esp;明榆俯下身,把耳朵凑近,忙抓起那只手,跪在地上,带着哭腔,“您说。”
&esp;&esp;“救老……爷……快……”
&esp;&esp;他费力地抬起手,明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闻宴,快去那边看看杨大人是不是在那。”
&esp;&esp;许是为了抄近道,闻宴并没有绕过尸身,而是径直从尸身上跨过去,目光随意地扫过尸身的面容。
&esp;&esp;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死人,所以心里并未掀起波澜,反而平静的可怕。
&esp;&esp;明榆焦急地翘首,终于,她看见闻宴顿足,朝她点点头。
&esp;&esp;明榆喜出望外,“杨老伯,杨大人还活着,您看。”
&esp;&esp;杨老伯点点头,勉强挤出个欣慰的笑。待明榆再喊他时,已然没了声。
&esp;&esp;“杨老伯?”明榆尝试唤了他一声,想找到伤口替他包扎,可全身上下竟没有找到一处伤。
&esp;&esp;“怎么会这样?”明榆不相信,喃喃自语道,“别睡,坚持一下,我带您找大夫。”
&esp;&esp;说罢,明榆试图想把杨老伯背起,可她瘦小的身板根本无法承受住,很快就摔倒了。
&esp;&esp;闻宴赶来将明榆扶起,替她理好衣摆,又看了眼地上躺着老头,探了下他的脉,“已经死了。”
&esp;&esp;明榆跌在闻宴怀里,感觉整个身体被掏空了般,无力又无助。
&esp;&esp;“别看了。”闻宴把明榆的头扶过来,“杨大人在那边。”
&esp;&esp;明榆“嗯”了一声,魂不守舍地跟着闻宴的步伐,他带着她从尸身边上绕过去,帮她提着裙摆,生怕她的衣裙沾上了脏污。
&esp;&esp;杨侍郎靠在树旁,睁着空洞的眼睛,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捂着汩汩流血的腹部,另一只手里拿着带血的匕首。
&esp;&esp;“闻宴,麻烦你把杨大人背出去,赶紧找个大夫。”
&esp;&esp;闻宴捻了捻指尖,有一缕一闪而过的寒光,“好。”
&esp;&esp;他伸手将杨侍郎的脖子托起,刚碰到,杨侍郎便开始疯狂地挣扎,双目怒睁,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esp;&esp;明榆吓坏了,但闻宴起身,眼疾手快地蒙住了她的眼睛,道:“别看。”
&esp;&esp;最后,杨大人抽出了两下,彻底没了气,瞪着双眼,似是极为惊恐,到死了,也没闭上眼。
&esp;&esp;“他也死了,我们不看了。”闻宴不肯放手,执着地捂着明榆的眼睛,“我们走,回去找王爷善后。”
&esp;&esp;“可他刚刚分明还有气。”明榆想拿开闻宴的手,亲眼看看。
&esp;&esp;“方才也只是弥留之际,失血过多,就算处理了伤口也活不长了。”闻宴哄道,“不是郡主的错,至少杨小姐平安无事。”
&esp;&esp;周围尽是血腥味,甚至冲淡了闻宴身上好闻的异香。
&esp;&esp;岑寂的深夜,还有寒鸦低空盘旋,时不时嘶吼一声,割破了宁静。
&esp;&esp;“走吧。”明榆就算在这站到天亮,人死也不能复生。
&esp;&esp;闻宴搂着明榆的腰一跃而上,踩着石灯,在空中轻点几下就飞的很远了。
&esp;&esp;许是借力过猛,石灯晃了几下倒在地上,飞溅起残留的火星子接触到空气迅速生出火花,燃着了旁边的枯草,火势迅速蔓延,逐渐将整个杨府吞噬。
&esp;&esp;落地后,明榆再回看来时的方向,熊熊大火烧起,漫天的火光那一片都是刺眼的。
&esp;&esp;“起火了。”明榆呆呆道,已经分不清眼里是恐惧还是茫然。
&esp;&esp;闻宴察觉到明榆状态不好,低下头。
&esp;&esp;明榆感到额头贴着一片柔软,强劲的臂弯有着久违的温暖,她贪恋这种安全感,伸手环住了闻宴的腰。
&esp;&esp;“别怕,我会一直保护郡主的。只要郡主唤我,我一定会来,不让郡主受欺负。”
&esp;&esp;“嗯。”明榆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蹭了蹭。
&esp;&esp;她很害怕,害怕杨府的结局就是明府的映射。
&esp;&esp;“我怕我会失去父亲,怕失去兄长,也怕失去彩蝶他们。”
&esp;&esp;闻宴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自己的名字,有些难过。
&esp;&esp;他委屈道:“那我呢”
&esp;&esp;鲜血脖子上的鲜血像他亲手为她发间插……
&esp;&esp;“你?”明榆抬起头,认真地盯着闻宴的脸看了很久,又把头埋回去,抱得更紧了,“怕。”
&esp;&esp;她已经习惯闻宴陪伴在身边的日子了,刚刚试想了一下,要是每天清晨推开房门,再也见不到那张笑脸,根本舍不得,晚上肯定又是噩梦连连。
&esp;&esp;闻宴抬起手,本想摸摸脸,但手指微动,又默默地收回去了。
&esp;&esp;手脏。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