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祭祀风波衆人开始耍计谋了。
祭祀礼前夜,狼京城的夜色格外深沉,乌云压顶,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城中的百姓早已被谣言搅得人心惶惶,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开始囤积粮食,生怕灾祸降临。
此时,闻舒站在啸月楼的高处,眺望着远处的粮仓,目光深邃而冷静。江策悄然出现在他身後,低声禀报道:“宗主,粮仓的存粮已按计划转运至城隍庙地宫,火油也已布置妥当。暗卫们已换上流民衣物,随时待命。”
闻舒微微点头,问道:“苍瑾那边可有动静?”
江策答道:“大皇子的人马已开始集结,看样子是打算在祭祀礼当天动手。另外,刘管事的儿子已被我们的人暗中监视,暂时安全。”
闻舒轻笑一声:“这个草包,果然沉不住气。既如此,我们便陪他玩一玩。”
这时,闻渊也走了过来,忙说道:“六皇子托我给您带话,老皇帝有意让他主持祭祀仪式,但他以自己不通礼节为推辞,讨了张宗正做指导。祭祀礼当天,您只需全力对付大皇子,张家那边您无须担心。”
闻舒顿时笑了起来:“这苍和做事确实效率甚高,与他合作,还真要轻松许多。”
祭祀礼当日,天色阴沉,春雷隐隐作响。
寒鸦掠过檐角时,钦天监的观星台上飘起青烟。监正捧着龟甲的手微微发抖,裂纹中浮现的卦象让他後背渗出冷汗。东南巽位血光冲天,这哪里是什麽天雷降灾,分明是有人要借鬼神之名行魍魉之事。
“大人,该呈报吉时了。”小道童捧着祭文轻声提醒。
监正抹了把额头的汗,忽然瞥见祭坛下方闪过半截金线蟒纹的袍角——那是三皇子苍衡府上侍卫的服饰。他闭眼将龟甲扔进火盆,在噼啪炸响中颤声高唱:“天狼星犯紫微,当移驾西山避煞!”
此刻粮仓地窖里,二十桶桐油正顺着砖缝渗入陈年松木。预备纵火的李校尉摸着怀中金锭,浑然不知自己靴底沾着的磷粉,正在夜色里泛着幽幽蓝光。
“主公,暗卫来报,东南角三座旧仓的地基被人动了手脚。”闻渊站在阴影里,手中绢帛浸着刺鼻火油味,“他们用的是漠北黑火油,只要碰见一丁点火星子便能即刻点燃。”
闻舒思索片刻,转而问道:“江策何在?”
“属下在。”江策登时现身,回道。
“苍瑾在工部安插的人,七日前刚把西仓墙砖换成空心砖。黑火油遇空心砖夹层里的磷粉,烧起来可比寻常火焰快三倍。你去把西仓第七垛粮包换成浸过火油的稻草,等所谓的雷火引燃时,让我们的‘流民’专门抢那几垛。”
“是。”江策领命而去。
“闻渊,”闻舒又吩咐道,“去地宫取十二车陈年霉米,掺三成沙土装袋。等西仓火起,让暗卫故意放走三辆粮车——记得在车辙多留一些‘蛛丝马迹’。”
闻渊心领神会,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另一边,吉时的钟声尚未敲响,狼京东郊已聚满黑压压的百姓。张宗正的门生跪在御辇前高呼“天象示警”,请求苍德帝移驾西山避雷。苍德帝虽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原本应该在宫内圣坛举行的祭祀,这次却破天荒的改在京外举行。
御驾刚出东华门,狼京东郊的粮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雷声轰鸣,电光划破天际,宛如狼神的怒吼。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狼神息怒。
“天罚!这是天罚啊!”混在人群中的张家暗桩趁机嘶喊,“二皇子施恩不诚,糟蹋米粮,触怒了狼神!这是狼神在降罪啊!”
他的话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百姓心中的恐惧与愤怒。人群中开始有人附和,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形成雷霆万钧之势。
“二皇子赈灾粮里掺沙土,狼神怎能不怒?!”
“我家妻子吃了那粮,上吐下泻,险些丢了性命!这分明是二皇子坏事做尽,惹怒了神明!”
“求陛下严惩二皇子,平息狼神之怒!”
百姓们的情绪愈发激动,有人甚至开始捶胸顿足,痛哭流涕。他们纷纷涌向御驾方向,跪伏在地,高声呼喊:“求陛下明察!求陛下治罪!”
御驾前,张宗正的门生们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纷纷跪地叩首,声泪俱下:“陛下,天象示警,狼神震怒,皆因二皇子施粮不诚,触犯天意!若不严惩,恐国将不国啊!”
苍德帝坐在御辇中,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施粮一事他也知晓,心中还暗自赞叹这毛头小儿总算开窍。谁知没过几天,舆论却迅速逆转,并一发不可收拾。他虽对苍煜有所不满,但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他掀开帘幕,望向远处燃烧的粮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父皇!”苍瑾趁机上前,跪在御辇前,语气悲切,“儿臣虽与二弟有些嫌隙,但今日之事,关乎国运,儿臣不得不直言!二弟在粮中掺沙土,愚弄百姓,已是事实,如今又触怒狼神,引发天罚,若不严惩,只怕民心难安,国本动摇啊!”
粮仓的火势还在继续,苍德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都别吵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灭火救粮。张宗正,你速速带人前去支援,务必将损失降到最小。”
“臣遵旨。”张宗正上前作揖,随後带人前去救火。
见衆人仍有不忿,苍德帝又补充道:“传朕旨意,祭祀礼结束後,即刻召二皇子入宫问话。”
“陛下圣明!”张宗正的门生们齐声高呼,脸上难掩喜色。
远处粮仓爆出连串炸响,惊得拉御辇的八匹雪驹同时扬起前蹄,镶金车辕在青石板上擦出数道火星。
苍德帝攥紧帘幕的手指节发白,正要呵斥,忽闻十二道青铜钟声穿透浓烟。钦天监衆人已捧着祭器跪满御道——吉时将至,便是天塌地陷,祭祀狼神的仪式也断不能误。
“移驾祭坛。”苍德帝从牙缝里挤出旨意,目光扫过跪在雪地里的苍和。
苍和直起身,狼帽阴影下的双眸亮得骇人。他接过侍从捧来的狼服,草叶特有的辛辣气息混着桐油味扑面而来——方才混乱中,分明有人在这祭服上动了手脚。
“殿下……”捧着披肩的小太监突然抖如筛糠,那草绳间竟缠着半截未燃尽的火折子。
苍和轻笑一声,指尖碾灭火星,任由草灰抹在锁骨,心中暗道:子秋倒是欣喜,作戏总是做足全套。他扯开衣襟,苍白胸膛迎向刺骨寒风,草编狼鬃扫过的地方,都暗暗生出一些烫伤。
这狼服尤为特殊,由棉草编织而成,形似苍狼,却只有狼帽和裤子,上半身几乎完□□露,仅在肩头披着一条象征狼鬃的草编披肩。狼帽栩栩如生,狼耳高耸,狼眼用黑曜石镶嵌,闪烁着幽冷的光芒。狼裤则以草绳束紧,腰间系着一条狼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寒风凛冽,刺骨的冷意顺着裸露的肌肤渗入骨髓。苍和的肌肉在寒风中微微紧绷,线条分明的手臂和胸膛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却依旧挺直脊背,神色肃穆,仿佛感受不到寒意一般。
祭坛中的所有火盆突然同时爆响,在百姓惊呼声中,苍和踩着漫天飞雪踏上石阶。浸过火油的草绳贴着肌肤游走,所过之处泛起细密红痕,倒真似被狼爪撕扯过的伤口。当他转身面向黑压压的百姓时,东郊粮仓恰好传来梁柱坍塌的巨响,冲天火光将他精壮的上半身映成鎏金雕像。
"狼神在上——"苍和振臂高呼,肩头草叶簌簌掉落,露出方才被火折子烫伤的狰狞水泡。那伤口随着他诵读祭文的动作不断崩裂,血珠顺着肌肉纹理滚落,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祭坛下,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兆”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伏在地,不敢擡头。苍和的目光扫过衆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高声诵念祭文:“狼神在上,苍月子民今日在此虔诚叩拜,祈求狼神庇佑,平息天怒,赐福苍生!”
“您乃天穹之主,大地之灵,护佑苍月国祚,庇佑万民安康。
今日以血为祭,以心为诚,祈求狼神平息天怒,赐福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