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顾程诀这次没有拉她的手,只是盯着她。
受伤的江念脸上毫无血色,结痂的疤痕跟白纸上滴落的墨水一样刺眼,嘴唇旁边最为明显,让人想舔一舔。
江念也没避着他,意识到他在看什么,眼神闪躲,从他的脸游离到他解开的扣子旁,愣住了——那里有些红色痕迹,看起来像是人咬出来的。
饶是江念没有记忆,也知道那是什么。
江念暗暗地想,总不能是她咬的吧。
顾程诀注意到她的视线,朝她笑了一下。
“坐吧。”江念说道,手指不自觉扣着掌心。
顾程诀坐下来,又想握她的手,江念装作没看见,把手藏进被子里,费力开口:“我们是大二认识的吧?”
“嗯,你找我当你的模特。”
“好的。”江念舌头打颤,“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程诀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并不正面回答:“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身上始终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很淡的木质香,江念侧脸摆弄头发的时候才意识到那味道和她头发上的味道一样。
他们不是在共享一瓶洗发水就是在共享一瓶香水,这个认知加深了江念的猜测:“根据我朋友的说法,我那个时候是包你了?”
她实在是说不出那个养字,耳朵根子一片通红。
无论在什么关系之中,包养二字都是侮辱性词语,象征不平等的关系。
顾程诀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你那么说也可以,你对我很好。”
江念没想他会就这么直接承认,原本打好的腹稿哽在心间,不确定对面这人和自己的婚姻有没有关系。
她暗自打量顾程诀。
这人从头到脚没什么东西是便宜的,举手投足之间带有一股沉稳矜贵的气质,怎么看都不缺钱花。
江念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话,改变问题:“我们从那时候就一直一起?”
“不算在一起吧。”顾程诀很轻柔地说,“虽然一起,但是你不会跟你的朋友家人提起我,我们最常在地下停车场见面,那个时候我过得比较辛苦,你帮助了我。”
江念已经幻视一个没名没份的小可怜,每天等着她回复,收到她要见面的信息之后就出发停车场。
不过为什么是停车场?
江念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顾程诀往前靠近一些:“因为你说停车场比较黑,不会有人经过。”
他在很正经地说这件事情,江念却想偏了,一下子噤音。
还是顾程诀先打破僵局:“你在这里会不习惯,我帮你升级了病房,先过去好吗?”
“奥,行。”江念一口答应。
她的伤都是皮外伤,右小腿上的擦伤最为严重,缠上绷带倒也不怎么疼,没到走不了路的地步。
顾程诀伸手要抱她时,她吓得差点缩起来,只说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