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楚霜,他打开烟盒——藏在里面的加密芯片详细记述着他“重病到痊愈”的始末。他陷在一场拯救艾登亲王的实验里。艾登是帝国的英雄,为了帝国重伤难医,而通过基因检测,楚霜是最适合接受实验的受体。他当年还小,没人征求他的同意。但很遗憾,第一次实验失败、他死过一次,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了。
得知真相后,楚霜不知道该不该恨、该不该怨。
他想:我该为帝国的英雄做这些事;
可他又想:所以我就该被擅作决定吗?年纪小,就不配被询问意见了吗?
但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呢……
这场实验到今天依旧没有完结。
甚至,楚霜认为女王决意把星航军交到他手上,是对楚麟的交代,也是对他的牵束。
他终归还是选择了守着家、守着星航军;可再后来,弟弟也死了,家不算守住……
好像守着星航军成变成他生命仅有的意义。
楚霜看着旧烟盒笑了下:大哥在天有灵,会觉得荒唐吗?我这么着急忙慌地往回赶,到底是担心苏信昭那个臭小孩,还是只因为他跟弟弟有几分相似,让我找到些新的慰藉呢?
这场说走就走的护航倒是福祸相依……
想到这,他坐不住了,即刻传令回星航军总部,让情报中心追踪海盗的踪迹。
再说臭小孩苏信昭,他跟林楷第一次“交锋”至今,已经过去四五天了。那之后,他迅速被同学孤立,他知道林楷当天夜里就在查他的底,于是他将计就计,利用末那识卖了些黑料给对方。
紧跟着,林楷迅速建起数个小群,同班、同系、甚至跨专业……
他在群里疯狂发红包,约定好军训结束请大伙一起热闹。
反响不错。
小团体笼络得差不多,群里潜伏的狗腿子依计执行下一步计划:化身“眼尖”同学,发现重要事实——群里没有苏皓。
【林少,怎么不让苏皓进群呢,看他那模样不像是社恐。】
【小道消息,这位苏同学是星联战俘,帝国只是出于政治考虑,才“养”着他。】
【既然这样,咱们还是故作不知正常相处吧?】
讨论比较热烈。
最后,林楷语重心长地收场:都是同学,我当然希望他好,但听说他去过冰麟星,那里有种未知生物,身上有病毒,说不定他已经感染了……咱们还是小心些。
而后,苏信昭被孤立了。
即便在进行时的军训总结大会上,小苏身边也像有个无形的玻璃罩子,让前后左右都避瘟疫似的拼命远离他。
苏信昭正中下怀,匿名给林楷发消息:散布不实信息,散会之后一楼阶梯教室见。
顺便附上好几张群里的聊天截图。
林楷收信后很快回头看向苏信昭,而苏信昭没有回避,面色平和地冲他眨了眨眼。
总结大会结束,学生们火速放羊。
林楷到阶梯教室时,“苏皓”已经在了,正站在讲台前、在触控板上玩数独。他听见门声响,把笔轻轻放回笔槽,回头对林楷露出个老友见的笑容:“为什么针对我?”
林楷很不屑,冰凉地说:“你妨碍我泡妞了。”
“嗯……”苏信昭揣着口袋走下讲台,漫不经心。不知不觉,他喜欢上了楚霜的游刃感,“你喜欢她?但她好像不喜欢你。你现在煽动同学疏远我,这行为叫什么?要我去教务处把事情说一说吗?”
林楷看精神病似的看他,“哈哈”大笑:“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遇到问题只会告老师?不过随便你,我知道你认识楚霜,但当年他拿我没辙,现在依旧没辙。”
苏信昭听他提到“当年”心思动了动,暂时没顺他话茬。
“即便你家坐拥帝国半壁经济命脉,喜欢这种事,又怎么能勉强呢?”
林楷的表情管理更失败了,眼耳口鼻无处不写满嘲讽:“你在成年人的世界搞纯爱?你以为高梓巧是什么好人么?当年她爸有个私人研究项目,经费全是我家支持的,现在她爸吹灯拔蜡,我家花钱没回本,我找她收点利息怎么了?我是绅士,不乐意她在床上跟我别扭,才没一上来就跟她挑明谈判,”林楷按下清洁钮,苏信昭没解完的数独被悉数清除,“我说兄弟,你也喜欢她?但你得这么想,如果你把事闹大了,她爸身为公职人员私开研究项目就会暴露,她爸的名字会不会被抠下功勋碑?高梓巧又会不会恨你?咱俩折个中,我跟她好完了,把她还给你。你及时安慰,保证她身心都可以给你。”
苏信昭恨不能立刻给他个大耳帖子。但小苏没说话,皱着眉头故作沉吟,等他继续加码。
林楷果然先“礼”后兵、阴森森地继续:“我劝你见好就收,否则我弄死你这个没爹没妈的野小子易如反掌。哦,对了,当年我的案子……楚霜和高竞卓是目击证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被支开,一个拿人手短不敢出庭?人都是一样的,没见钱眼开,是因为钱不够。”
教室里有短暂的安静,光从窗外打进来,分明地隔在二人之间。
“好吧、好吧,我惹不起林少,”苏信昭决定战术投降,他顶着满脸挫败一摊手,打开个人终端,把一个特别没有存在感的小号退了群,“我不视奸你了,也求你高抬贵手,别搞我。”
林楷拿鼻子哼出个音:“看你表现。”说完他扭脸走出综合楼,背向着夕辉,脸色埋在阴影里。
走出不远,他又回头看,确定背后没人跟,拨通一个号码:“喂,喜叔,是我,嗯……都挺好的,就是学校里有个小子找我麻烦,我想借您的地方解决一下,嗯,对,周末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