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就在她的对面不远处,凌霄微微撩起了眼皮,麻木地望向了她。
见她眼睛转动,刘芙蓉顿时一惊,急忙往身旁的中年男人怀里缩去:“爹爹,她在幻境里对我行凶,险些害死了我!若不是女儿命大,今日便出不来了……我好害怕!”
听完刘芙蓉对凌霄的指控後,衆灵兽宗弟子义愤填膺,破口大骂道:“她可真是畜生!她为何要杀我灵兽宗弟子?莫非她是魔界派来的奸细?!”
“没错,瞧她满身魔气,想必是早已入了魔,她想害死整个灵界!”
听着灵兽宗弟子愤怒的讨论声,刘芙蓉的父亲刘长老重重一拂衣袖,咬牙切齿道:“灵兽宗弟子共二十人,皆被这魔女所害,天一门必须给灵兽宗一个交待!”
方才刘芙蓉和赵健提前从幻境逃出来,共同指认凌霄利用幻境魔核,化身为血衣女鬼,将幻境内所有无辜者吞食。
灵兽宗弟子目露凶光,齐声喊道:“我们要一个交待!”
“天一门!陨星峰!你们要血债血偿!”
衆灵兽宗弟子吼声震天,几乎将整个魔崖裂隙掀翻。
可惜他们叫嚷嚷了半天,发现天一门竟无人应答。
“你丶你们莫要再说了!”
就在这时,一道凄惨的哭声传来。
不远处,乔碧云抱着月星河,泪水如珍珠般从脸颊上滑落,她红着眼睛,望向灵兽宗弟子:“我们陨星峰损失惨重,就连师尊也身受重伤!”
“师姐她亲手掏了师尊的心脏啊,你们看看他……”乔碧云表情痛苦,“诸位灵兽宗道友,你们让陨星峰如何偿还?你们这是要逼死我,逼死我和师尊!”
蓝恋霞擡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道:“这逆徒心肠歹毒,若非师兄命大,险些被她弑师成功。你们莫要再为难陨星峰了,有什麽仇和怨,都冲着天一门来吧。”
见二人哭得梨花带雨,言语情真意切,灵兽宗弟子心中不忍,纷纷闭上了嘴。
站在蓝恋霞身边的司马长老也站了出来,对着刘长老拱拱手,言辞恳切道:“诸位灵兽宗道友,请冷静。天一门出此逆徒,害死灵兽宗道友,的确是天一门之过。”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等既愤怒又羞愧……望诸位道友看在天一门掌门陨落的份上,先宽限我们几日。待天一门内部将後续事项处理完毕後,必定会给诸位道友一个交待。”
“没错,魔崖裂隙魔气即将爆发,我等还需协力抵挡魔物。请诸位道友见谅。”另一名南宫长老也附和道,“至于这逆徒,请诸位放心,天一门绝不容她,必定会让诸位满意……”
自凌霄从幻境出来後,自始至终,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幻境发生的所有一切,在衆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声中,仿佛就这麽盖棺定论了。
所以,在他们的眼里,她才是生吞所有人的魔核,还杀了掌门的魔女?
没错,她的确是魔女,但是她没有做过任何恶事。
听着他们恶心又恶毒的言语,凌霄眼角的泪水竟然意外地干了,脸颊逐渐冰冷。
她不会为他们哭。
她为王不一流下的眼泪,不值得被他们看见。
“当真是,衆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她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目光从左极右,冷冷地,横扫了一遍在场衆人,将他们的脸孔全都记下来。
当她视线落在刘芙蓉丶赵健二人身上时,二人立马侧过头,移开了望向她的视线,不敢与她冷冰冰的视线相触。
在某一瞬间,她突然理解了义父的那句话:“莫要看仙门表面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实际上,多的是人面兽心,狼心狗肺之人……”
眼看事情已成定局,到今日今时,她再说什麽都已经无用。
她的所有证词,都会被他人认作是狡辩。
“渊幻。”凌霄在识海内开口,声音异常的冷漠,“你不想现在就死吧。”
“小主人,渊幻还不想死。”渊幻柔顺地回答道,“我不想被天一门拆了血肉,剖了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