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利落地帮着收拾碗筷,压低了声音笑:
“少爷嘴挑得厉害,许姐离开这一个月,太太为让他好好吃饭,差点没把京市家政圈给得罪遍。”
姜弥低头擦拭着台面。
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难怪林薇会开出那么优厚的条件,还承诺帮她张罗转学的事。
原来是真没辙了。
——
回到佣人房,姜弥轻轻关上门,背抵着门板,缓缓舒出一口气。
这一天,像打了一场仗。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便如潮水般漫上四肢。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她走过去,划开屏幕。
是岚山的好友谈淑哲发来的消息:
谈淑哲:弥弥,你都请假快一星期了,阿姨没事吧?要不要我帮忙?
来京市的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姜弥向来信奉“事以密成”。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变数。倘若她在纪家试工不通过,或是转学中途出现纰漏,她总还能回到岚山,继续准备明年的高考。
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要为自己留足退路。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斟酌片刻,才慢慢打字回复:
姜弥:没事,妈妈就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我暂时请了几天假,别担心。
发送出去,她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以后就你做。”
那句话又在耳边响了一下。
虽说纪淮野开了口,可谁能保证明早醒来他不会变卦?
想起昨晚那场冒犯的意外,姜弥心头那点刚松下的弦又微微绷紧。
不能被动地等。
她想起妈妈提过一嘴:纪淮野嗜甜,尤其深夜看书或写作业时,手边常备着点心。
念头一起,姜弥起身出门,再次回到了厨房。
她取出鸡蛋、牛奶和细砂糖。
焦糖在锅里融化出琥珀色,倒进陶瓷模具的底端。蛋液和牛奶搅匀后,过筛两遍,注进铺了焦糖的瓷碗里。
这是外婆以前常给她做的小点心,简单,省时,也最能抚慰人心。
烤箱发出嗡鸣。
接着是“叮”的一声轻响。
布丁出炉了。
表面光滑如绸,轻轻一晃,便泛起初凝乳脂般的颤巍。
她在碗口扣上一只小碟,手腕轻翻,瓷碗倒扣过来,焦糖汁沿着布丁边缘缓缓流下,裹住那一团鹅黄的柔软。
姜弥又热了小半杯牛奶放在木托盘上,旁边的布丁“duang~duang”的,像个腼腆的胖云朵。
手搭在料理台边缘,她指尖微微收拢。
这算讨好么?
或许。
但在这座宅子里,想要站稳脚跟,若想拿到京市的那张高考准考证,她需要的远不止是“过关”,而是成为某种“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