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扑上去,抱住了他。
那一瞬间,身体深处那难以忍受的空虚与焦躁,像无数蚂蚁细细啃咬着骨髓,本能骤然冲垮了所有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只想抓住一点什么,一点真实的、温暖的、能将她从溺毙感里拖出来的东西。
他的胸膛,他的体温,他无措却最终落下的温柔安抚……
那短暂的几秒,像是解药,像甘霖落进龟裂的焦土,让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与解脱。
可这药效太强,让她清醒的太快。
理智回笼,无边的懊悔与恐慌如潮水般回涌。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蓄意攀高枝的拜金女?
急于用身体换前程?
胃部猛地痉挛了一下,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如果真是这样,根本不用等三天试工结束。
或许明天,或许就在今晚,纪夫人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她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鄙夷的目光,刻薄的言辞,拖着旧箱子狼狈的骤雨里……就足以让她屈辱到浑身发冷。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得这种病?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发作?
明明只差一点。
一点点的忍耐,一点点的谨慎,她就能抓住那张通往京市高考、通往另一种人生的船票。
光明就在咫尺之遥。
现在,全被这该死的、可恨的、无法言说的“病”毁了。
可是,想到他最后落在背上那两下,很轻,带着生疏的僵硬,却又没有立刻推开。
心底最深处,生出一丝微弱的妄念:也许……他不会说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她凭什么指望一个陌生人的善意?
尤其还是与她有着云泥之别,被她这团泥巴唐突冒犯了的“少爷”。
而且他刚才特意问了自己的名字,明显就是为了方便告状。
她怎么就那么傻,问什么就答什么。
来到京市的第一夜,姜弥在冰冷的后怕与滚烫的羞耻中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
清晨六点,姜弥顶着微肿的眼睛出现在厨房。
心脏在胸腔里敲着闷鼓,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煎蛋、清粥、几样小菜,都是母亲笔记里的“少爷惯常口味”。
七点整,旋转楼梯传来脚步声。
姜弥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望去。
下来的却不是纪淮野,而是纪太太林薇。
她这才恍然想起,今日是周日。
姜弥将备好的早餐仔细摆上桌,林薇执起白瓷勺,舀了一口粥,含笑开口:“少爷周末爱睡懒觉,不必准备他的早饭。”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地提醒,“也千万别去打扰。那孩子,起床气可不小。”
“是,太太。”姜弥垂首应道。
悬着的心往下沉了沉。
看林薇的态度,纪淮野应该还没有向她提及昨夜的事。
早餐后,王妈带着姜弥熟悉别墅各处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