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松手!”他提高音量,厌恶到了极点,直接去掰她的手臂。
可姜弥像藤蔓一样缠着他,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就一会儿,求你了……”
纪淮野的动作顿住。
她在颤抖,持续不断的颤抖。
呼吸急促地喷在他的背上,温热又潮湿。
她的手臂纤细,却十分用力,仿佛要箍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一种陌生而微妙,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脏。
比起厌恶,更像是别的什么。
痒痒的,麻麻的,像是触电一样的感觉。
他沉默了几秒,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从背后拽到身前。
姜弥踉跄一步,跌进他怀里。
鼻子撞上坚硬的胸膛,酸涩发疼,像针扎。
四目相对。
厨房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得她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她仰着脸看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可怜的很。
纪淮野的喉结滚了滚。
“你这人怎么回事?”他声音喑哑,“上岗前,没人教过你基本礼仪?”
姜弥没回答,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指尖滚烫,触到他温凉如玉的皮肤时,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又贴上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手臂重新环住他的腰。
“……抱抱我,”她小声说,像在乞求,“对不起,就一会儿,一会好不好?”
纪淮野背脊瞬间绷紧。
推开的念头、质问的冲动、那些“又是二妈的安排吗”的猜疑,全都在她单薄的颤抖面前卡在了喉咙里。
他手臂抬起,在空中停滞了两秒,最后还是落下,很轻地、带着点不知所措的僵硬,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他别过脸,耳根有点红,“抱就抱,别哭哭啼啼的。”
姜弥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窗外,雨还在下。
厨房里一片狼藉,牛奶的甜香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很久以后,纪淮野才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
“喂。”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姜弥。”
“怎么写?”
“生姜的姜,弥合的弥。”
纪淮野低低“哦”了一声。
他刚想报出自己的名字,怀里的温暖却陡然一空。
她猛地推开他,几乎是弹开的,低着头,声音急促:
“对不起、对不起!”
匆匆说完,便从他身旁飞快地掠过,逃也似的跑走了。
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仓皇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