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个大前提是,她要通过燕大附中的转学生测试。
为此,纪太太还托人给她找了往年的试题作参考。
题目不算太难,但想拿高分也不简单,有些提升题甚至是她在老家从未接触过的深度。
她静下心,一道题一道题地啃,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
物理题,力学,光滑斜面,匀速运动。
公式和数字是冰冷的,也是公正的,只要代入正确,就能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像这里,一切都没有公式可循。
……
正当她对一道空间向量题反复验算,都得不出最终的答案时,她忍不住想要去抓手臂上的皮肤。
是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皮肤开始发痒,若有若无的空虚躁动。
不强烈,像隔着厚厚的棉絮在挠痒,在皮肤深处,在血液里,蠢蠢欲动。
她用力握紧了笔。
不能想。
不能去碰。
皮肤饥渴症。
医生说是心理生理综合症,无药可医。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爸爸去世的那年夏天。
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痒,像细针轻轻扎。她没在意,以为是淋了雨不舒服。
但很快,那感觉变了。
变成一种深层次的、骨髓里的空虚,像是整个身体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皮下有无数蚂蚁在爬。
爸爸去世后,家里少了主心骨。妈妈便挑起大梁,经人介绍,离开老家来到京市做保姆。
妈妈刚离开那段时间,姜弥的皮肤饥渴症比先前更严重。
寄宿在外婆家,外婆年迈体衰,她不想给老人家添麻烦,于是这些年便一个人默默捱着。
姜弥咬紧嘴唇,起身来到床边,拿起床头的小羊娃娃。
奶白色的小羊,大约有六十公分高。
她把它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起来。
细软的绒毛摩擦着皮肤,带来些许安抚。
但不够。
远远不够。
她需要真实的、温热的、属于人类的体温和触感。
焦躁和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酥痒蚀骨,几乎要将她淹没。
姜弥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缓解。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姜小姐?”是陈叔的声音,“少爷说想喝热牛奶,厨房有食材,麻烦你做一下。”
姜弥猛地睁开眼,平稳呼吸后才回答:“……好,马上来。”
她深吸几口气,对着镜子整理好表情,拉开门。
——
厨房在走廊另一头。
姜弥找到牛奶,倒进小锅里,开小火慢慢煮。
楼上的电视声隐约传来,混合着雨点敲打玻璃的声响。
京市不比岚山,骤雨来得迅疾又暴烈,噼里啪啦的。
牛奶开始冒泡,奶香弥漫。
姜弥盯着锅里翻滚的白色液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料理台冰凉的边缘。
皮肤下的空虚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