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门口,捏着手机一敛眸。
她指尖无意触碰到滚动条,消息页面往上一滑,大片大片他们来往过的短信,似乎都是这样简洁又生涩,直白到几乎没有可以掩饰的地方。
这张电话卡是靳迄云给她的,专程用来和他联系的号码。在这张电话卡里,只有他一个联系人。
连着好几个月,他们往来的短信无非就那么三两句话。
地址、房间号、和时间。
而余霁每一次都只是单字一句“好”。
因为酒店几乎都在靳氏旗下的盛辉酒店,所以有时候,他甚至会略去地址这一栏,像是什么即成的规矩。
这是属于他和她共有的秘密。
印象里,从他们第一次破戒,她好像再也没有拒绝过他。她有时候也会好奇,敲下这行文字的时候,屏幕那头的靳迄云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于三个月前。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缠绵到半夜,后半夜谁也没舍得睡,只是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蜷曲着身子抱在一起。
她记得那个夏夜,汗液濡湿了枕套和被褥,两个人都有些意识朦胧。
他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轻轻握住她的后脑勺,语气轻柔温和地问,几个月见不到他,会不会想念他。
那时候,她只是依偎在他的胸前,配合着点头说,当然。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临近天明,她困意上头,就快要入睡的时候,好像听见他很轻地说过一句:“那你会离开我吗。”
她分不清那句话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只是恍惚了一下,没有作声,又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向他求证过,当初那句话他究竟说没说过。
于是今夜,她单单穿了一条真丝睡裙,确定门外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蹑手蹑脚地穿过长廊,从二层的这一端走向那一端,推开那虚掩着的门时,无端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靳迄云坐在桌旁低矮的沙发上,借着落地灯,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书封是蓝色,上面一行诺大的英文——是一本他的专业的外文书。
像过往许多次那样,他裹着一条浴巾,露出上半身紧实的肌肉和引诱味十足的人鱼线。
他开叉着一双长腿,微微躬身,调整到一个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看书的姿势。
余霁大概是见多了,不再有初见时的面红耳赤。
听闻合门的声响,靳迄云这才将书本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半只眼睛。
“怎么今天这么久?”
余霁勾了勾指头:“没看见短信。”
其实她看见了,只是免不了在心里打一场心理战。
她站在浴室的镜前想了许多——一点点地剖析着他说的话,水汽氤氲着思绪,她将他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许久之前,他曾一字一句地告诉过她,他靳迄云最讨厌的事,就是谎言和背叛。
她从来没有问过,谁从前对他撒过慌,谁又曾经背叛过他?
她也没有问过,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对他撒了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一次或许是第一次,她能获得那个困顿已久的答案——哪怕,她没有那么想知道这个答案。
靳迄云将书放下,露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生得俊朗好看,额前的碎发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一双冷淡的丹凤眼,情绪不定。他薄唇一动,淡声道:“过来。”
余霁照做,走到他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