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回来再看一眼。”封月叫回正准备离开的大哥,见他分辨出来后,才笑着说:“你快把爹叫过来,咱们在这儿再下一个索套。”
“嘿嘿,还是小妹心细,我刚才都没瞧见。”封阳摸着面皮笑了笑,掏出脖子上戴的鸟哨,短促的吹了两声。
不远处,立刻就有两声嘹亮的鸟鸣回应。
父子俩默契十足,不用封月动手就手脚麻利的绑好了索套,又在麻绳上加了一圈藤条,以保万无一失。
封父在树干上刻着标记,吩咐道:“我走东边那条道上山,你们就在林子转悠,别走太深了。”
两人应了一声好,等封父离开后,封阳便不满地撇嘴道,“这破林子我都转了十几年了,真没劲。”
封月忍笑,抬手射中灌木丛里一只灰毛兔子,捡起来往他背篓里一丢,戏谑道:“那你想怎么样?”
“不让上山,咱们往西边的黑水涧去?那边有大货。反正咱们赶在爹下山之前回来就行。”封阳把手中羽箭高高抛起,猛地一跳抓在手里,脸上尽是势在必得的自信,“走不走?”
封月挑眉,推了他一把,“带路。”
要去黑水涧,定要穿过山下的一片倒石堆,两人从古木林中钻出来,还顺带猎了三只山鸡一只斑鸠。
石滩上一片荒芜,没有半分绿色,较之林中倒能干爽几分。
封月抬眼望向峰顶陡峭的山壁,竟如刀削斧凿一般,令人望而生畏,碧蓝如洗的天幕上,只有一只翼展数尺的苍鹰在山巅盘旋。
这段路并不好走,封阳本着照顾小妹的责任感,坚持拉着她的手腕走,却屡次踩空,反倒被封月拉了起来。
封月甩开他的手,调侃道:“哥,要不咱们还是分散走吧,我救你也能方便一点……”
“我那不是怕你摔了……”
封阳还想解释,却被她一个值得怀疑的眼神,硬生生截断在了喉咙里。
封月长舒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不轻不重,“好了,你跟紧我,石堆下方的空鼓不少,你小心点儿。”
封阳虽不太服气,仍旧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临近黑水涧,便能听到淙淙流水击石的声响,封阳率先钻进了杂树林,立刻吹响了鸟哨。
三声鸟鸣,是有猎物。
封月才靠近,就被封阳一把拽下身来蹲下,他压低了声音,惊喜道:“是鹿群,我粗粗数了一下,怕是有十来只。”
“那,动手?”封月问。
“不急,不急……”封阳抵着下巴沉思片刻,与她分析道:“咱们肯定拿不下这么多头鹿,公鹿体壮,咱们就挑那两只小的动手。我先偷偷摸到下风口去,你就在这儿等我信号,到时再弄出点动静,我趁机一箭命中。”
封月点了头,只默默等在原地,脑中却不断评估着鹿群的行动轨迹。
一声鸟啼,封月立刻摇动藏身的灌木。
鹿群果然立刻警觉了起来,纷纷抬头,朝封月这儿望了过来。
恰当此时,一箭破空而行,带着裂帛般的尾音不偏不倚地扎进了鹿群中间的泥地里。
鹿群受惊,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封月都来不及翻白眼,便立即朝四散逃开的鹿群追了过去。
“小妹,你等等我……”封阳喘着粗气追了上来。
封月跑得飞快,眼中只有那只离群的幼鹿,不一会儿就将封阳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黑水涧纵深数百丈,两岸岩壁极陡,踏入其中,仿佛闯入一道黑黢黢的死胡同,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在这种地形下,幼鹿只能往一个方向逃命。
封月逐渐将距离拉近,预备在前方的断崖上将其截杀。
封月闪身至崖边的一块乱石后方,抬起手·弩对准了它稚嫩的脖颈,正要扣动扳机,却敏锐的察觉到了瀑布之下另有一道不明生物的危险气息。
封月心下一凛,当即退入林中,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了起来。
这久违又熟悉的危机感,令她的神经不免兴奋了起来。
封月绕过山涧,从侧面的陡坡往谷底去,谷底的杉林中积了厚厚一层腐叶,正好能遮掩住她脚下的动静。
等她登上潭边巨石,只往寒潭中看了一眼……
就忍不住身子前倾,睁大了眼睛,不一会儿脸上又翻出一团红晕,神色古怪地抿着唇。
不是?这是人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