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逸之,“加班费都算清楚了就行。”
他在薪酬方面从不亏待底下员工,该给多少给多少,干得好了,借个由头送车送房也是有的,可能这也是荣泽集团这几年在他手中越发壮大的原因之一。
“当然。”洛时音点点头。
说着,他倾身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男人,见孙逸之瞥了自己一眼,没有要开口介绍的意思,于是也不再搭理,只自顾自和他聊天。
那个男人十分安静,他们不找他说话,他也不试着插话,明明只有三个人的卡座,却好像分隔出了两个相距甚远的空间,彼此互不干扰。
有外人在,也不好说太多,聊了些有的没的,这时,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端着酒杯款款走过来,眼眸发光地盯着那个男人,“帅哥,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那个男人确实了一副极好的样貌,染了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而且衣品不错,一身打扮时尚又不落俗套,个人风格十分强烈。
而且洛时音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那人闻言,不看过来搭讪的女人,而是扭头看向了孙逸之,像是在等他开口说什么,在昏暗的夜店内显得格外幽深的眼底含着些许促狭。
洛时音有点看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在旁边好奇地一会儿看看孙逸之,一会儿看看他。
这状态实在是有点怪异,最后连那个女人都扭头看向孙逸之。
孙逸之沉默片刻,偏开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病没病?”
男人随即冷笑一声,起身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对方走后,卡座半晌都没人说话,洛时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孙逸之则像是心情不好,低着头,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说实话,两个人认识快十年,孙逸之的那些床伴也好、炮友也罢,洛时音没有见过一个连,也快有一个排了,可是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从没见过有人能让他露出现在这样的神情。
孙逸之是风流的,是洒脱的,真正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此刻却像是被人骤然袭倒的野兽,不甘心地匍匐在地,怨愤地喘着粗气。
许久,洛时音问他,“那个人,是谁?”
孙逸之喝酒的动作一顿,竟然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洛时音正惊讶这人不会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吧?紧跟着,便听孙逸之语气不甚在意地说道,“前段时间和几个朋友合伙投资拍了部电影,他在里面演个小角色。”
一个小角色都能让孙总在和朋友单独见面的时候带在身边?看来也不是多小的角色。
洛时音挑了下眉,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安安呢?”
话音刚落,他看到孙逸之攥着酒杯的手开始隐隐发抖,用力到甚至指关节都在发白。
洛时音放下酒杯,面露正色,“发什么事了?”
孙逸之却不说话,仰头灌了一杯酒下去,喉结滚动,片刻后,答非所问道,“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
“什么?”洛时音没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人,他自己非要跟过来,不是我带他来的。”孙逸之朝那人留下的空酒杯抬了抬下巴,神色倦懒地说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洛时音看了他一会儿,淡淡说道,“如果你锁上车门,他也能上车吗?”
话音刚落,孙逸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扯出一个轻佻的笑,将其掩盖过去,语气轻快地说道,“行了别聊我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别担心了啊。”
他眨眨眼睛,仔细看洛时音。
相比较刚回国那段时候,他的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了解的人或许会觉得,这人始终是暖的,仿佛过去的三年时间,除却那段在医院中昏昏沉沉的日子,除了整个人变得成熟了之外,他似乎根本没有改变什么,就连眼神都是一样的明亮清澈,总是含着淡淡的笑意。
只有和他极为亲近的人才知道,当年的那个小太阳依旧努力散发着光芒,将温柔带给身边的每一个人,然而那光却如同烛火,每一天都在消融着他的命,总有燃尽的一天。
孙总在这一方面的眼神何其毒辣,确认过,是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的小宝贝,于是凑过去,试探着问道,“你们俩现在……嗯?”
洛时音对那晚醉酒的记忆一片空白,闻言一愣,“什么?”
“啧,你和闻闲啊,这么久了,在一起没在一起啊?”
洛时音震惊地瞪圆眼睛,差点站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想起闻闲曾经说起过的那晚发的事,洛时音不禁心头一凉。
他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当众揩油的事情吧?!
“什么我怎么知道?你那晚,”孙逸之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脸,愣了愣,顿时无语地笑了,“不是,你俩到现在还没通过气呢?”
洛时音,“……”
通过,可是他不相信。
孙逸之知道他脸皮薄,只好挑能说的说了,斟酌片刻,总结道,“就你那晚吧,看着挺依赖他的。”
闻言,洛时音一愣。
他一直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心,好似这感情来得悄无声息,仿佛刹那间漆黑的深夜便已经被烈日灼穿一道缝隙。
所以原来在这么早之前,他就已经对闻闲产了友情之外的情感了吗?
孙逸之睨着他,明显话里有话,“不过那天我很早就走了,之后发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什么都没发!”洛时音大声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低头喝酒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