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奶奶特别好奇,“小闲你吃了?好吃吗?是什么东西做的?”
其实那晚闻闲就捞到了一口边角料,还被噎了半天,他在沙发上坐下,闻言斜睨着洛时音,调笑道,“那你还是问他吧,他一个人吃了……”
这要是以后被当成贪吃鬼还了得?!洛时音赶紧打断他,“是糯米和豆沙做的,放在模子里,上面烤得又软又糯,下面焦焦脆脆的,一口下去,里面满满的豆沙都挤出来,特别特别好吃。”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馋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想起那晚的事,闻闲兀自在旁边低头闷笑,抬眸看向洛时音的眼神里难掩一丝缱绻缠绵。
闻奶奶听得口水都流下来了,扭头怂恿孙子,“那我们冬天的时候,去禹城逛一逛?”
孙子那一瞬看向洛时音的目光便刚好完完整整落在了她的眼里,老人家心中微动,看着和儿子肖似的这张脸,不禁有些动容,想起了自己儿子和儿媳当年相处时的画面。
她这个孙子,从小就无法无天,特别难管束,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但是现在看来,在这点上倒是和闻渊一模一样。
闻闲拿膝盖撞了撞洛时音的,“嗯?那就今年冬天?”
这家伙再这样下去老人家就该看出点什么了,洛时音抱着盒子,侧过脸偷偷瞪了他一眼,提醒他收敛些,然后故作淡定道,“我随时都可以,看你们,禹城很小,一个周末就够了。”
闻奶奶的小套房里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以前在老房子的时候,邻里间成天互相串门,早些年更是家家都敞着门,谁做了什么好吃的,大家都能吃上一口,现在搬来了这里,环境是好了,吃穿用度也都是最贵的,但是难免有些冷清。
三个人有说有笑,洛时音和闻闲配合默契,一搭一唱,把闻奶奶逗得笑个不停,充满阳光的客厅里徜徉着笑声。
一直坐到下午五点多,护士来敲门,说到了预约的时间,要带闻奶奶去见医。
闻奶奶有些意犹未尽,但身体重要,对着小护士瘪嘴“哎”了一声,说收拾一下就走。
临走前,闻闲起身去洗手间,洛时音看了看闻奶奶的腿,关切道,“奶奶,您的膝盖是怎么回事?”
闻奶奶低头戳戳自己的膝盖,“年轻的时候不注意,摔了一跤,早都不行了,现在就是每周约医做一下针灸,估计再过几年,就要在轮椅上过日子咯。”
想起这个,闻奶奶在今天第一次露出怅然的神情,叹口气道,“我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说是我带大的闻闲,其实算起来,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早在听东子说起闻闲父母的时候,洛时音便猜到这祖孙俩过去的日子应该十分艰难,于是轻轻握住了闻奶奶的手。
闻奶奶拍拍他的手背,掌心里有漫长岁月磨砺出的粗糙,“他父母走得早,那个时候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待着,靠着救济金和存款,勉强支撑到小闲初中毕业,上了高中后,他原本不打算念了,是我坚持要他念下去,你说现在这个社会,初中文凭能做什么呀,是吧?”
洛时音点点头,“您的决定是对的。”
那段时间真的非常艰难,闻奶奶至今每每环顾四周,都有种对那段记忆恍如隔世,如在梦中的虚幻感。
“可是没钱不行啊,”她笑着回忆道,红润的面庞上不觉悲苦,看着洛时音,仿佛在诉说一段旁人的故事,“我呢,就去家附近找了些零工来做,给那些打印店整理整理材料,或者帮人家擦擦门窗,拖拖地什么的,大家看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也都很照顾我。钱不多,每天几十块几十块的,但也勉强能够过下去。”
“一开始小闲他不知道,他要上学嘛,后来怎么的就被他给发现了,开始每天放学后来我干活的地方找我,帮我把那些活儿全都干了,你说那么高一个小伙子,长得那么好看,帮我一个老太太干扫地拖地的活,别人都说我有福气,有个好孙子,我看着吧,心里……其实很难受,觉得自己……一直没照顾好这个孙子。”
说到这里,闻奶奶终于忍不住哽咽了一声,在洛时音关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抬手将眼泪抹去,泪水洗过的瞳孔发亮,“不过他现在也很好了,做自己喜欢的,搞那个电竞,对吧时音。”
洛时音眼眶有些红,笑道,“他现在很厉害。”
闻奶奶疼爱地摸摸他的脸,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息,“不说了不说了,把你弄哭了,小闲要不高兴的。”
顿了顿,她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洛时音,“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什么时候决定要当这个电竞选手的?”
洛时音一愣,摇摇头,“没有。”
闻奶奶笑起来,眼神颇为得意,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你肯定猜不到,十二岁。”
“我记得可清楚了,他小升初那年,差不多十二岁,有一天回家,手里拿着张二十块钱,说是参加网吧里面什么比赛赢的,跟我说,‘奶奶奶奶,我以后要当职业电竞选手!’”
配合闻奶奶的语气,洛时音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时候的闻闲。
十二岁,抽条拔高的日子,面庞应该已经依稀有了少年的感觉,但是线条肯定没有现在那么冷硬,还没变声,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双手叉腰,一脸认真地说要当一位职业电竞选手。
洛时音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逗笑了,温柔的目光中带着惊讶,“这么早?”
“是啊,十二岁!”
闻奶奶偷笑,“我哪儿知道什么电竞啊,我一个老太太,他就给我看电脑上的视频,那个时候用的还是他爸爸留下来的旧电脑,给我看那什么国际比赛,那些选手打比赛的视频,里面大多都是外国人,偶尔也有中国人,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现在打游戏还有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