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洛时音腼腆地笑了笑,在多年的好友面前,少了几分掩饰,多了几分想要炫耀的小心思,“我那次回老家,他跟过来了。”
“禹城?”孙逸之瞪了瞪眼睛,随即吹了声口哨,“行啊,都带回家了,还不给名分呢?”
洛时音敛了眼,低头喝了口酒,霎时被阴影笼罩的双眼沉默下来。
孙逸之看着他,心里逐渐萌出一个猜想,心口顿时像是被小针扎了一下,有点难过。
“时音……”
洛时音打断他,“没有。”说完,顿了顿,眼睛里浮现一丝茫然。
他知道孙逸之那声叹息里包含的意思。
三年了,即便曾经再委屈、再不甘,他也已经彻底接受了noran和racheal的离开,只是心里终究还是会感到愧疚。
那个夏天,纽约市郊的绿地草坪,白色玫瑰铺满整条红毯,就连空气都是甜滋滋的。
蓝色的燕尾服,缎带的领结,漫天飘洒的花瓣,以及两位年轻英俊的新郎。
婚礼上的誓言历历在耳,他曾经发誓将爱眼前这个男人至死不渝,而他现在却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三年,1095个日夜,25250个小时,1575800次眨眼,似乎很长,但在离死别面前,不过也就三年而已。
闻闲选择包容他,而他却没办法轻易原谅自己。
“时音,”幽静的路灯下,孙逸之认真地看着他,仿佛想说这些话已经很久,“那些年,noran给了你这世上所有的幸福,我想他现在依然会这么希望。”
希望你依然会像个孩子似的开怀大笑,依然认真努力地工作,依然能对这个世界永远充满最温柔的期待。
而不是在一次次的午夜梦回中沉沦下去。
请相信爱你的人现在依然爱你,就像你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那样。
洛时音看着他,眸光颤抖。
孙逸之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两个人并排慢慢往前走,“和他聊过吗?”
洛时音目光怔然,点点头,“聊过。”
“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
似是在回忆,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洛时音许久望着路的尽头,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双眼眸。
与noran的温柔深情不同,那双眼睛坚定而又深沉,属于他现在爱着的这个男人。
或许这个男人说不出多动人的情话,也总是别别扭扭地强装起成熟老练的模样,但是只要他说过的话,他就一定能够做到。
想到这里,洛时音突然绽放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我有他了。”
孙逸之勾起唇角。
“他说,我现在有他了。”
第二天,洛时音睡到下午两点才起。
昨晚他和孙逸之沿着马路一直走到了凌晨三点多,走累了还在路边吃了顿烧烤,最后两个人都有些喝多了,就来了孙逸之家里,这地方洛时音还没来过,顶层小复式,总共五个房间,他睡二楼客房,孙逸之的房间在楼下。
在房间洗漱完,洛时音打开门,昨晚太累了没注意,现在才看到对面那间房间的门上贴着几张照片,还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大红的英文“ylove”,外加一个巨大的爱心和唇印。
“……”洛时音额角一跳,走过去站在门前,看向那几张照片。
照片看得出年代久远,只有一张是崭新的。
几张旧照片上是两个很年轻的男孩子,看五官轮廓,一眼就能认出其中一个是孙逸之,另一个洛时音努力辨认了一会儿,随即想起了这张惊为天人的面庞。
那是他的发小,温泽。
原来这是温泽的房间。
照片的年代横跨了两人的小学、初中和高中,两个男孩子互相陪伴着一点点长大,青涩稚嫩的眉眼逐渐有了大人的模样,但是彼此之间的亲密和依赖却从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而那张崭新的照片,看上去像是最近才拍的,背景是浦西的外滩万国建筑群,两个人站在阳光下,穿着夏天的衣服,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在孙逸之一身花花绿绿犹如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装扮衬托下,一身简单白t天蓝色短裤的温泽皮肤雪白,仿佛大学还未毕业的学。
不用想也知道,这张照片应该是温泽的男朋友——严西拍的。
看着几张照片,洛时音微微一笑。
任谁的一能有一段如此真挚又热烈的友谊,都是一件让人非常羡慕的事情。
洛时音下午约了几个朋友,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下楼后,见孙逸之还在睡,一时半会儿没有要醒的意思,于是便去厨房准备了点吃的放进保温箱里,然后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悄悄离开了。
晚上七点半,提前半个小时,洛时音抵达了杂志拍摄现场。
现场井然有序,这次的布景杂志方不可谓不尽心,斥巨资搭建了一整面赛博朋克风的墙面布景,洛时音进去的时候,摄影师几个正在调试灯光,绚丽的色彩印在所有人的脸上,后现代感极为强烈。
品牌方的负责人已经到了,认出洛时音,热情地迎了过来。
自从和闻闲合作之后,这两年该品牌在大陆地区的销售量直线飙升,市场占有率成倍増长,目前已经成了最受国内游戏玩家欢迎的外设品牌。
因为之前和这人对接的一直是艾玲,他和洛时音至今只匆匆见过两次,两个人客套地聊了几句,便对着布景安静地看工作人员忙碌。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喧嚣,几位女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立马开心地跑了过去,边跑边往外掏手机。
洛时音转过身,在一堆人中一眼便看到了闻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