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按照祝芝姗的处事原则,是不会把跟前任的细节拿出来说的。她想的没错,但是祝芝姗沉默着坐在一边,过了半晌,才缓缓说了几句话,仿佛用了很多力气。
“这个话题我不太想参与,而且我对她们的评价也不重要,”祝芝姗淡淡说道,“你会在乎前任对自己的看法吗?”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在看邵文唏,又仿佛没有在看。
邵文唏却不避嫌地张了张口,“如果我是你的前任,我会想知道的。”她停了停,“毕竟人,无法100地了解自己。”
“我只想说,分手这件事,后悔的永远不是被分手的人。”祝芝姗移开了眼神,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被分手的人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的事,最终这样,就只是这样了。但分手的人会永远记着,可能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没说话,尤其是楚楚,她一直都是被分手的一方,大概也无法验证祝芝姗说的是否正确。
或许这世上真的没有打不到自己身上的力吧,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阵。或许长达几个小时对过往爱情故事的重复让她们突然有了些许罪恶感,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而勇敢的却还是小孩子,季棠没过一阵,便突然问道:“所以,你们在约会的时候,不同的人肯定会用不同的方式去叙述或者评价前任,请问你更欣赏或者更讨厌什么样的人?”
可能这个问题稍显婉转了一点,楚楚说:“我不喜欢一直骂前任的,因为我感觉现在你这样说她,以后也会这样说我。”
cate点头,但是却突然自嘲式的笑了笑,“老实讲啊,你刚说这个我不是不同意,但是我有不同的体验,我年轻时候也在约会对象面前骂过前任,但是我不是出于想要骂前任的心理说了那些话的,我那么说,是我以为能够取悦对方。”
“确实有的人能被取悦的。”祝芝姗冷冷道,“总比你一直夸前任好。”
“对,是这样,”cate说自己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当时那么做不对,一方面事后觉得自己说的过了,前任也没那么糟,另一方面感觉到自己在刻意取悦对方,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膈应。
“后来我就发现,总体而言我对对方如果有意思,她无论用什么方式去叙述前任,都不会让我产生“欣赏”这种情绪,只会有无感嫉妒生气这种情绪。”cate说自己是什么都不该说派的。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说,”楚楚捂着额头无语道,“一口不提前任的人,我可能还会觉得你没有性魅力。但是如果非要提,尽量别说细节吧,知道的越多,对比就越多。”
大概是聊前任的话题终于累了,楚楚见大家不说话,突然问道:“蛋糕呢?”
“啊,”祝芝姗跟邵文唏对视了一眼,因为刚刚那个插曲,两个人完全忘记了。祝芝姗主动站起来说她去拿,邵文唏端着杯子看着她,说自己也去一起。
季棠不知情似的捧着自己的大纲:“是否可以认为,同性恋的长久稳定是否比异性恋更难达成?”她见其他人都一副受了伤的表情,“大家都在什么时候想过,长久稳定的关系真好?”
cate做出你先请的手势,季棠说:“干嘛啦,好像我不想谈稳定的恋爱似的。”cate表示,毕竟你的恋爱史摆在这里,很难说服别人,“我小时候跟我的同班同学说,我定下来之前要谈十次恋爱,他们当时都发出了惊叹。然后我长大了才发现,这种宣称真的很愚蠢。”
季棠吃吃地嘲笑她:“是不是五次都没达到?”
cate无语道,“那个不是重点,我的重点是以前我觉得,将来是一定能有稳定的感情、能结婚什么的,还想着既然这样,我要稳定下来之前好好玩一下,但是其实,稳定的关系,跟经历的次数够不够多根本没联系。”
楚楚替她总结:“寡得要死了。”
季棠试图安抚cate,说人生不能抱着目的去谈恋爱,顺其自然,该长久就长久了,该分手就分手了。“但我的问题是,大家都在什么时候想过,长久稳定的关系真好?”
cate说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去朋友家做客,直的,异性恋情侣,“她在厨房做饭招待我,老公在客厅弹吉他创作,那曲子真的挺好听的,我当时觉得哇真好,长久稳定真好,那种看上去有点高山流水的样子,是我想要的生活。”
楚楚说虽然她很抱歉,但她印象最深的一次也是直人情侣,“是看到我姐姐的孩子的时候,看到两个人拉着孩子的手散步,第一次觉得孩子作为两个人身体一部分的产物,真的是特别浪漫的事情,可是我们做不到,然后又觉得特别悲伤。”
厨房里,祝芝姗准备去拿蛋糕,一不小心烫到手,邵文唏本是在一旁看着她,见到她烫着手便上前问了句,“没事吧?”
祝芝姗皱眉,“没事。”
邵文唏揶揄她,“怎么,不想讨论那个话题才逃出来吗?”
祝芝姗看了她一眼,对于她的攻击无奈笑笑,“怎么会,我不会害怕谈论任何话题,倒是你才怕了吧。”
她话没说完,又嘶了一声,邵文唏皱眉,“你烧伤了,”她探出头问楚楚,“你们家有烫伤药吗?”
楚楚站起身有些担心,“没有哎,需要吗,我出去买。”
邵文唏说:“不用了,我去买。”祝芝姗想拦她,说没事,自己冲冲就好了,邵文唏拉着她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