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及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阴冷的光:“陛下,微臣不敢妄言。”
“……”
“但人心,不可不防啊。”
楚旸皱着眉头沉思半晌,道:“可是,他已经领兵出发,这个时候,还能怎么防他?”
王绍及压低声音道:“陛下,再少的兵马,粮草也是命门。”
楚旸的眼睛一亮:“你要朕,扣押他的粮草?”
“倒也不是扣押,”
王绍及道:“陛下,宇文晔本来就是去攻打兴洛仓,那是我大业王朝最大的粮仓。若他能打得下来,那粮草不是源源不断吗?何须朝廷再调拨粮草?”
“……”
“若他打不下来,那朝廷再往他那里送粮草,也不是养虎为患吗?”
楚旸点了点头:“有理……”
他又想了想,立刻道:“兴洛仓离东都不远,王绍及,这一次的战事你给朕盯紧了,若宇文晔有任何不轨之举——”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但王绍及已经读懂了自己想要的意思,立刻上前一步道:“皇上请放心。”
“……”
“若宇文晔有任何行差踏错,微臣绝不让他活着回到东都!”
惨败
千里冰封,雪落无声。
无数的鹅毛大雪落在缓慢流淌,几乎不见任何水纹的洛河上,簌簌声响反倒更衬得这条河谷寂静如斯。
而在河岸一侧,宽大的浅滩上,此刻安札了一个巨大的军营,无数的营帐在河岸上耸立,栉次鳞比排列整齐,好像棋盘上落下的黑白棋子,等待着执棋人那双翻云覆雨手。
这里,便是宇文晔的军营。
他率领的两万人马沿洛河一路东进,一直走到了洛口渡,在离黄土岭最近的地方安营扎寨,虽然只是一个临时营寨,却也是旌旗猎猎,刁斗森严,令人望之生畏。
这是他们驻扎在这里的第二天。
一大早,众人还在河滩上生火做饭的时候,宇文晔已经从巨大的营帐中走了出来,慢慢在河滩上踱步,一直走到河岸边,一股生冷的水汽迎面扑来。
他看了看脚下几乎凝滞的水流,再抬头,看向了河对岸。
北岸一片苍茫雪景,山岗,峰岭,沟壑,早就被下了数日的白雪覆盖,几乎分不清高低远近;而不论寒风如何呼啸,山岭间也不见一只雀鸟飞过,整个天地仿佛变成了一幅静默的,素白的泼墨画,入目所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银装素裹。
皑皑雪景延伸至远方,直与天上的白云融为一体。
“千峰卧白雪,万岭常崔嵬。”
正当他轻叹的时候,身后的军营中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打破了浅滩上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