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进入紫微宫后,一切都比她日常所见大了许多,但她也的确没见过这么大的屏风,宽逾数十步,高逾两丈,几乎就是一整堵墙,将这个宽大的宫殿硬生生的分作两边。
而在半透明的玉石屏风后,似乎隐隐有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除了往里走,她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商如意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绕过了那个巨大的屏风,走进了这座宫殿的内室。
一进入,入目所见的第一个东西,是靠着屏风的一个巨大的床榻。
而床榻下的地板上,是一张更巨大,几乎铺满了大半个宫殿的地毯,可仔细一看,那不是普普通通的地毯,而是一幅巨大的疆域图,从商如意脚边的西域地界算起,一步一步的往前,逐渐便到了中原腹地。
将这样辽阔的疆域图铺在地上,可见行此举之人,心中的丘壑。
商如意的目光随着地图一点一点的往前,最终,停在了整张地图最中心的位置——东都洛阳。
一个人,一身翩然白衣,如谪仙一般长身玉立,站在那里。
他背着手,微笑着看着商如意。
“你,来了。”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当今天子,楚旸!
一看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这一路上所有的疑惑和猜测都在这一刻得到应证,而这一刻,商如意也来不及去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能立刻跪拜在地。
“臣妇,拜见皇帝陛下!”
偌大的宫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可这种安静,却也不是那种绝对的安静,地板下淙淙的流水声还在不断的响起,反倒衬得这一刻的安静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商如意这才感到,这座宫殿里热得惊人。
她刚一跪地,一股热气便从脚底升起,一下子将她整个人围住,顿时出了一身的汗。
而更大的压迫感,来自眼前。
商如意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身影慢慢的朝自己走了过来,一身轻纱薄衫衣袂翩翩,跟还穿着厚重衣衫的她相比,就像在另一个天气,甚至,另一个人间一般。他的脚上,仍旧穿着那华美无比的白色丝履,踩在绵软厚实的地图上,没有一点声音,倒真像是月下谪仙临水而行,除了激点涟漪,再无一丝动静。
最终,他停在了她的面前。
商如意将脸埋得跟更低了一些。
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朕的话,你为何记不住?”
“……?”
商如意一惊,这才想起,她又用了错误的自称了。
她咬了咬下唇,轻声道:“请陛下恕罪,如意……如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陛下,惊慌之下——忘记了陛下的旨意。”
“……”
站在她面前的人没有再说话,可商如意能清晰的感到他的目光,似乎是很温和的,可在这一刻,哪怕是一根羽毛落到她的身上,也足够将她脆弱的神经压垮。
过了许久,楚旸才长叹了一声。
道:“早知,还是应该让‘杨随意’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