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舍儿想了想,轻声道:“小姐的意思是,她原本的主子——董家?”
商如意道:“她直到现在还称呼董夫人为大夫人,可见心里根本没把如今这位夫人,也就是我的婆婆看在眼里。她敢这么做,一来是因为国公对董夫人的感情;二来是她对大公子有养育之恩;第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董家。”
“……”
“董家和官家都出身定川军镇,实力不凡,他们跟国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我们能轻易厘清的。”
图舍儿倒抽了一口冷气,道:“这,这也太麻烦了。”
商如意苦笑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在国公府的每一天,你都要步步留神事事在意,千万不要再像在家里一样了。”
图舍儿郑重的点头道:“奴婢明白!”
她说完,从一旁拿起了却扇送到商如意的手中,又像是感叹的说道:“早知道嫁人这么麻烦,小姐还不如留在家里呢。”
商如意笑道:“又胡说,谁家的姑娘能一辈子留在家里不嫁人的?”
图舍儿道:“我可没胡说,临行之前,奴婢听到夫人好几次哭着跟老爷说舍不得你远嫁,就怕小姐在外头受委屈;还说,早知道就干脆彻底悔婚算了,养你到老也愿意的。”
“……”
听到这话,虽然有些可笑,可商如意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酸楚。
舅父和舅母,对她实在太好了。
正因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别胡说了,就因为舅父舅母对我这么好,我才一定要——一定要做宇文晔的妻子!”
图舍儿一愣:“为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一阵锣鼓喧天的声响!
商如意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他,来了!
一觞合欢香消尽
迎亲队伍停在了别院门口,却有一队年轻人笑着闹着,簇拥着新郎走进来,男男女女的笑闹声像一把火,顿时将这个宁静如水的别苑煮得沸腾起来。
图舍儿到门口一看,兴奋的道:“小姐,他们来了!”
“嗯。”
商如意忙举起却扇遮在面前。
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被清扫一空,她紧张的捏着扇柄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带来的人不多,加上最得力的图舍儿要一直在房中陪着她,所以外面拦门的女傧相根本不成气候,几乎就要被迎亲的队伍给撞散了。
幸好,还是有人在笑闹着大喊道:“新娘子还在梳妆呢。要不然,新郎官去催一催?”
言下之意,是要新郎的催妆诗。
外面的人也会意,手忙脚乱喊人拿过笔墨纸张来,商如意竖起耳朵,好像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落笔声。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了少年们的吆喝:“催妆诗已成,请新娘——御,览。”
众人笑着拍门,图舍儿急忙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接过了一张纸笺然后送到商如意的面前,低头一看,上头是四句诗——
天阙九重次第开,玉马金车踏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