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可气的是,这些日本士兵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似乎刺得非常起劲。道路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土坑,里面全是俘虏,有些早已不成人样,只剩上半身,死得不能再死,有一些女性,肚子被挖空,里面原本的婴儿不知去了哪里,死不瞑目,充满怨恨。有些甚至还没死,嘴角还在冒血,发出凄厉的惨叫,同样被丢进土坑,活活掩埋。又走过一段路,可以看到几名日本士兵从俘虏里抓出了几个妙龄少女,有些已经成年,有些看起来比萧炀陆行简年纪更小,统统被扯进一所房屋内,里面马上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这静默的最后十分钟,萧炀和陆行简仿佛来到了人间炼狱,亲眼见到了之前他们只在报导上见过的惨痛。车子忽然停住,押送的三名士兵在对着一个方向呐喊助威。那里有两名日本军官,拿着指挥刀在一大片围栏里,将手脚活动受限的俘虏如草芥般斩杀,进行着杀人比赛,先杀够五十人的获胜。后面因为刀被砍卷了刃,中途暂停,换刀继续,杀够一百人的获胜。最后有一名军官杀了一百零五人,另一名军官杀了一百零三人,因为不知道谁先杀到一百,又继续,杀到一百五十人的获胜。萧炀和陆行简的指甲早已深深扎进肉中,过度的愤怒让他们眼里好似要冒出火来,只能低着头不让押送的士兵看见。车厢里其他华夏俘虏见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全都害怕到浑身发抖,受到士兵的无情嘲笑。两位少年,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咎吏名字的含义。静默时间,就是为了让萧炀和陆行简在看到这个场景时,不让他们行动,不然二人一定会忍不住动手杀了那些日本士兵,这样咎吏就进行不下去了。十分钟结束,卡车开进了一圈栅栏里,旁边是关押俘虏的地方,门口却用中文写着“劳工训练所”。训练所一共两层,每一层密密麻麻有好几百个牢房,每个牢房只有三四平米,萧炀和陆行简被关在一起。士兵关上门,上好锁,静默时间倒计时刚刚结束,两人面前跳出一条文字规则。“请找出俘虏营内你认为的所有咎并进行清除,清除后抵达初始地点,通过寰枢即结束咎吏。”唰!这条规则在显示了二十秒后消失。静默时间结束,两人都没有动,坐在地上靠着墙,低着头。陆行简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左左右右左右右,回去的路线。”在刚进入场景时,陆行简就记下了卡车拐弯的次数和顺序,这样才能抵达初始地点,找到寰枢。萧炀的声音同样低沉嘶哑,似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地点金陵,时间1937年12月20日。”“冷静,这些都是程序,不是真人,先定坎。”噌!萧炀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杀意迸发。“当然,走!先宰了那些畜生!”一个不留进入营地时已是日落时分,现在夜幕降临,只有昏暗的路灯可以照明。门口的锁在承露手面前形同虚设,掰开之后,二人溜出牢房。营地到了晚上,那些残暴的士兵多数都没有在室外活动,只留下了一些巡逻队伍。二人利用蹉跎迈避开视线,来到一处高楼的楼顶,蹲下身,利用围栏遮挡探照灯。萧炀沉声道:“看过了,尸堆中有许多尸体不是失血或者外伤导致死亡,还有他们自己人的尸体,有蹊跷,我推测是营地的军医,处理尸体和伤者都是由他们经手,是咎的可能性非常大,得先找到医务室。”萧炀利用玉炅之瞳以及尸体上的细节,很快发现端倪。陆行简眉头紧锁,薄薄的双唇微张,嘴里发出细细的低鸣声,像是鸟叫。很快,一只麻雀从天空中飞来,落在陆行简肩头。陆行简开始用那奇怪的声音和麻雀沟通。片刻后,麻雀飞走,陆行简低声道:“医务室在十点钟方向一百米那栋建筑一楼。”这是陆行简自创的术法,荒语。可以模仿动物语言和动物沟通,目前只限于鸟类。开学第一个月,两人已经约过好几次架,对彼此新增的术法都已知悉。萧炀亲切地称荒语为……口活。陆行简则礼尚往来,称玉炅之瞳为……青光眼。两名天才少年,在这次咎吏里由于心中愤慨,空前团结,格外认真,对任何细节都不放过,以最快速度定下了方案。同时两人都在提醒对方,不能冲动,这里是一个军事化场所,他们二人还没自负到可以应对一支好几百人,配备枪支热武器的军队外加不知深浅的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