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老天听到了萧炀内心的呼喊,那个矮小身影去而复返,犹豫再三,还是端起瓷杯,蹑手蹑脚来到萧炀身边,对着萧炀嘴角缓缓倒了进去。一股清凉入口,如甘泉般沁人心脾。借喝水的机会,萧炀这才看清这矮小身影的模样。这是一位跟萧炀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只是比萧炀矮了将近一个头,褐色皮肤褐色头发,手长脚长,五感立体,棱角分明,就是有些消瘦,眼里有着一股深深的倔强。萧炀脑海立刻浮现出三个字。九黎族。卧槽?!我被一个九黎族人救了?少年喂完水后,又去拿了一些干粮塞进萧炀嘴里,动作比较粗暴,惹得萧炀脸部一阵抽搐。之后就离去了,再没进来过。这间茅屋晚上四面八方都透风,萧炀只盖着一层薄薄的麻布,冻得发抖。好在他恢复了一丝元力,从耀深葫调出了一床棉被。没错,就是第一次跟陆行简单挑最后让他致胜的那床。睡了一晚,稍有些好转。第二天,那名九黎族少年照常来喂水,送干粮。进屋后看到那床棉被,少年吓了一跳,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还上手摸了摸。萧炀已经可以正常开口说话,可刚张嘴,那少年就放下瓷杯和干粮走了。第三天,萧炀手臂和躯干还有头已经可以动了,只是腿还是没恢复过来。这次那名九黎族少年来的时候,旁边跟了一个九黎族中年女性,大概三十多岁,像是少年的母亲。两人开口说着九黎族语言,和中文完全不是一个语系。母亲明显有些怒气,情绪激动。“我就说你这几天鬼鬼祟祟总往这里跑什么!竟然在这里藏了个人!”少年低着头,眉头紧锁,眼里没有惧意。“母亲,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坏人。”“就这个丑模样,还不是坏人?你看他这穿着,他还是个除咎师啊!他们怎么对我们族人的你忘了吗?”少年听到除咎师三字,明显身体一抖,低头不语。母亲还在指责他:“我们没有多余的粮食给这个人,你哪里捡的丢哪里去,让他自生自灭,现在就去!”少年缓缓偏头看了眼萧炀,有些于心不忍。闭眼躺在床上的萧炀,此时忽然睁开双眼,母亲立刻把少年护在身后。萧炀坐直身体,用他平生最有亲和力的笑容说道:“你们好,我能听得懂黎语,虽然还不是很熟。”萧炀在选修课上,和荀穆学过一点黎语,暂时只会一些日常交流词汇。听到萧炀说他们的语言,母子同时震惊,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会黎语的除咎师。萧炀继续用蹩脚的黎语说道:“首先,我并不丑……然后……我不会伤害你们……十分感谢你的儿子救了我……这些……都送给你们……”萧炀从耀深葫里掏出了一双鞋子和两条裤子,100文钱,以及一些现代化小玩意。九黎族少年虽然身材矮小,但四肢修长,裤子和鞋子的码都跟萧炀差不多。萧炀很识趣地没有掏出食品和喝的,信任度不够的前提下,送这些东西只会更惹人怀疑。母亲眼里忌惮之色没有消除,用黎语说道:“拿走,我们不收你任何东西。”萧炀正色道:“我没有恶意……接下来的时间,吃喝我自己搞定……伤好了自己走……你看这样如何?”母亲在犹豫,眼神闪烁不定,最后沉声道:“好。”萧炀微微一笑,“十分感谢,你们毕竟救了我性命……我总该报答一下,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先挑一个试试,请不要拒绝。”母亲和少年对视一眼,母亲微微点头,少年从那些小玩意里挑了一个东西攥在手里。那是一个蓝色的竹蜻蜓。用手一搓,竹蜻蜓飞向半空又落回手里,少年眼中一亮,甚是喜爱。母亲没再说话,拉着少年就走了。萧炀无奈一笑,将其它东西收进耀深葫中。……这天深夜,茅屋的门被悄悄推开。萧炀猛地惊醒,用余光看去,是那位少年。他手里拿着一块烙饼,来到床前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萧炀。“白天没吃东西,给你。”萧炀十分感动,其实他白天从耀深葫找到了一盒绿豆糕和面包,已经消化完了。“太谢谢了,你来被你妈妈发现不会骂你吗?”说完,他接过烙饼在嘴里咬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又干又涩,难以下咽。少年咬了一口烙饼,却吃得很开心。“不会,他们睡了。”萧炀觉得一个竹蜻蜓不够,必须得再报答一下人家,想从耀深葫里翻点什么好吃的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