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司从未与孩子接触,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对折腾玩闹的烦躁或者束手无策,可此刻这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和殷切的眼神,再加上一对深深的小酒窝,让他坚硬的伪装也不免柔软了起来。
下一刻,他蹲下自己高大的身子,与这六岁的小娃娃平视。
“那我们定章,盖章之后我就不能反悔了。”
千帆看着眼前男人伸出的小拇指,丝毫未犹豫,就将自己的小拇指伸过去,与他勾连来回拉了几下。
“定了章不许变,变了就是大笨蛋!”
他念着孩子的顽皮话,两人的笑眼弯成一样的弧度。
站在身边的桑海看过去,顿感不可置信!
那样高大冷血的侯爷竟然也有除却对姐姐以外的人这样的温暖热心,而且不知为何,他竟然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任何的违和。
甚至,他竟然觉得本应诡异的这个场景,竟然莫名地有些温馨果然,自己最近酒喝得太多,眼神和脑子都不够用了罢!
而千帆,望着眼前他原本觉得又臭又硬的所谓的高高在上的侯爷,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的讨厌了。
而且他也并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的冷血和冷漠。
比及他们玩了几乎大半个夜晚,几乎集市的人都散去了,千帆终于舍得回去。
他一手抓着糖葫芦,一手都是小摊上的甜点吃得开心,而桑海就惨了,他正在把千帆的“战果”一点点儿地搬到另一辆马车之上。
千帆不由打了个哈欠。
“回府。”沈卿司朝着马夫吩咐道。
“哎那我们不等小舅舅了?”
“他自己会回去。”
千帆也是累了,连和眼前这个男人周旋的力气都没了,倚靠在马车上,就打起盹儿来。
马车一路朝着家回去。
一路安静,唯有两个不太熟悉的男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言一语。
“今日黄昏的时候,你怎么牵我娘的手?”
忽然,本来已经沉睡的千帆忽然说出这样的一句。
在这寂静的环境里,他稚嫩的声音掷地有声,像口气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严肃的质问。
沈卿司没有把他的话当成孩子冒话,也没有敷衍,而是郑重其事地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以绝对平静的目色与那双稚嫩的双眸相碰。
“我心悦你娘亲。”
看着他诚恳的样子,千帆却并没有放过他,反而又是不屑一笑,“心悦我娘亲的男人多了,你也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而已。”
这些年来,一直对娘亲有心思的男人不少。
那些男人或多或少的都从他那里讨好或者打听情况消息,他早就对这些觊觎他娘亲的男人习以为常了。
“男人,是要照顾女人的。”千帆挑起高傲的眉,觑一眼比自己高上许多许多的男人,“就你行吗?”
沈卿司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