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上的人可谓是三教九流,有做生意的,有倒腾人口的,有逃犯可船夫有些底子,他的船上养着的人,那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人家船家的地界,谁人敢撒野?他岸上有些门路,每次查人都不查他的船,因此只要想上他船的人,只需走个过场给足银钱,那就都让上船。
待船开了,霍刀领着千帆进了房间。
“霍叔叔,到底咱们为什么要去台州去玩?娘亲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们呀?”
回答他的,只有一轮悬挂的残月和冷嗖的夜风。
他也会老吗?
“娘子,你、你终于醒了!”
比及莲花进来的时候,正巧瞧见了那个昏睡整整七日的漂亮女子此刻正睁着双眸,定定的出神。
“大夫快来!大夫啊!人醒了!”
莲花大喊大叫着跑了出去,连带着外面传进来砸东西、惊喜尖叫的人仰马翻的声音。
桑桑仿佛置若罔闻,缓缓转过头去。
自己的左手,还被他紧紧地牵住。
她用力地往回拉了拉,可他的手攥得比石头还要硬,根本一点儿都抽不回来。
气到深处,她忽然无奈笑了,“沈卿司你可真是个无赖,连让我死的资格都要剥夺?”
六年过去了,他始终是那个霸道不容质疑的沈卿司,就连昏着,都不允许她再逃离自己的身边。
她望向这个纠缠她多年的男人的面庞,那俊朗的面容尚在,可眼角已经长出了细纹,发间竟然长出了半头的白发。
沈卿司今年多大?
他也会老吗?
他的脸上因落水里的乱石纵横,因此刮花的面容东一块红西一块紫的破损,像是被人随意剪碎的破布,瞧起来,竟有一丝的可怜。
她忽然好奇了起来。
他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和自己共坠深渊的?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刻他如同一个沉眠的孩子一般,既安静,又安全。
周围又没有一个人来帮助他,只要她随意动一动手,他就能被她这样简简单单的杀掉。
她随手拔下自己发间仅剩的那枚碧雪簪子,温热的手指摩挲,直至尖锐的一端。
很刺。
她微微低头,随手抚上他跳动的颈动脉。
很热。
他昏着。
刺进去。
刺进去,你就解脱了。
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