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她,也要它。
他的低头沉默,让桑桑明了答案。
眼中的火热退却,一瞬,她又恢复如潭沉静的模样。
经历了那样多的生离死别,她也学会了忍痛放手。
有些东西注定不是你的,她不会强求。
“山有穷极水有尽头,又何况渺小之你我?宋家是个好姻亲,宋家嫡女本性也并不坏,你与宋家联姻,必能助你一臂之力,踏上你所要踏足的地方”
只是那个地方,不可能有她。
风大,吹出顾叶初的两滴泪,“不!桑桑,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有你!我真正愿意娶的人,一直都是你!一直只有你!”
“你、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还是个奶娃娃,牵着我的手谁拉都不放开,你当着桑父桑母的面前说过,将来、将来你是要嫁给我做媳妇的!还记得吗!”
他似是孩子般的慌乱,往常温和雅致的面容此时着急地纠结一处,“庙会之上,你拿一文钱买了个红绳,你当初说要用这红绳把我拴住,就是不再给别人做郎君,只做你的郎君!你瞧!”
他从怀里拿出荷包,又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荷包里翻出那一条红绳,红绳上还串着一枚莹白的珍珠。
那红绳,是她父母尚在之时
是她还未经过这么多的颠沛流离、生离死别之时
她也微微红了眼眶,那是多么遥远的记忆啊,是她说的吗?
一行清泪流下。
是她说的。
年少的话,最是情真意切。
她接过他手里的那个红绳,端看。
时间太久,又有磨损,那娃娃手腕粗的红绳已有破损,可却一下就把她拉回那岁月,那庙会、那故事之中
她转过身去,遥望白云。
忽然,她将那红绳却抛下了近在咫尺的悬崖。
“不要!桑桑!”
“摄政王也该当前尘往事的,至于那些孩提胡乱的言语,也该散了罢!往后见面我们便做陌生,你也该走你的富贵皇路,娶你的太师嫡女,享你无边人生”
她走了。
唯余失了神魂的顾叶初一人,跪倒在山巅之上。
回去之后,桑桑将所有人都撵了出去,瘫在那儿,大哭了一场。
直哭的双眼似鸡蛋,哭的力气都没了,哭得连心都碎成一片片的了,又倒在那儿昏睡了一天一夜。
再醒来。
前尘往事已过。
她没有太多时间沉溺于此,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简单收拾收拾自己,不顾众人探究目光,大步朝前,迈了出去。
日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