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风停了。
穆雨旭抱着怀里那具温热却空白的躯体,就像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瓷器。
“饿……”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从那张没有嘴巴的面孔下传出,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
穆雨旭的手指颤抖着,指尖凝聚起一滴金色的神力液滴,试图喂入那原本应该是嘴唇的位置。
金色的液滴触碰到那片空白的皮肤。
滑落。
无法吸收。
这具身体拒绝了神力,因为它甚至不知道怎么“吃”,更不知道我是谁。
穆雨旭的心沉入谷底。
单纯的力量唤不醒她。
天道虽然被剥离,但那个名为“惊鸿”的灵魂印记,那个爱吃红烧肉、爱打架、爱骂人的鲜活灵魂,还被困在规则的余烬里。
就在这时。
原本平静下来的法则之海,突然泛起诡异的涟漪。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喊杀震天的敌人。
只有雾。
灰色的、粘稠的、带着甜腻气息的雾气,从破碎的虚空中渗出。这是宇宙核心残留的虚无意志,是旧天道死而不僵的本能。
它无法再抹杀惊鸿,便选择同化。
怀中的无面女子突然不再喊饿。
她那张空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安详,身体逐渐放松,像是陷入了最甜美的沉睡。
不好。
穆雨旭瞳孔骤缩。
这是“完美梦境”。
虚无意志要为她编织一个永远不需要醒来的美梦,将她的意识彻底困死在里面。
……
梦境之中。
春和景明,桃花灼灼。
这是一座边陲小城,没有战火,没有修真界的尔虞我诈,只有市井的喧嚣和烟火气。
惊鸿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眉眼如画,只是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待嫁女儿的娇羞。
“鸿儿,吉时快到了,别磨蹭。”
门帘被掀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
惊鸿愣住了。
那是娘亲。
早已死在魔族动乱中的娘亲,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鬓角甚至没有一丝白。
“娘……”
惊鸿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也不怕把妆哭花了。”娘亲笑着嗔怪,手中的木梳轻轻梳过她的长,“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齐眉……”
这里真好。
惊鸿恍惚地想着。
这里没有那个整天冷着脸的神尊,没有必须要守护的苍生,也没有那个总是闯祸的吞天兽。
“新郎官来接亲啦!”
门外传来喜庆的唢呐声。
惊鸿盖上红盖头,在娘亲的搀扶下走出闺房。
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