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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天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esp;&esp;孟初一再不用他陪同,每日出去花楼、酒肆寻欢作乐,最近还跟着那些少年郎不是打马球,就是混去京郊田庄狩猎,简直是恨不得睡在外头。
&esp;&esp;就连孟三九都难见得到她的面。
&esp;&esp;他都怀疑,孟初一那日说得日后跑路的事儿是他听错了。
&esp;&esp;这哪有想走的意思?
&esp;&esp;孟初一在猎场简直就是鱼儿入了大海,她还教那些权贵怎么打配合,围猎猛兽。
&esp;&esp;就连武将世家的子弟,都被彻底收服,成了自己最为忠心耿耿的小弟,更别提那些文臣公子哥。
&esp;&esp;傍晚围猎过后,猎到的獐鹿、野鸡就地处理,烤肉饮酒,野路子的玩乐方式,着实给这些城巴佬来了一点震撼。
&esp;&esp;当然这期间,孟初一连一文钱都没掏过,这些少年郎都比拼财力,想让她成为座上宾。
&esp;&esp;孟初一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玩得那叫一个尽兴。
&esp;&esp;就连花楼里的姑娘也对她恋恋不舍。
&esp;&esp;只要伺候这个恩客,举手投足皆有礼数,不会乱摸乱碰,也不会留下过夜,其他公子哥儿还觉奇怪,都打趣他是个没吃过荤腥的雏儿。
&esp;&esp;孟初一只能干笑两声,有些想念孟十五了。
&esp;&esp;也不知他在那头治得怎样了。
&esp;&esp;这日,孟初一打着酒嗝儿坐上自家的马车,在车上睡了一小觉,这才晃悠回府,下车的时候,见到兵丁里不少新面孔。
&esp;&esp;她摇摇晃晃往寝房去,却看见几个兵丁抱着箱子匆匆往里头跑,那方向正是中院偏院。
&esp;&esp;平时孟十五也会呆在那瞧郎中,孟初一觉奇怪,便悄悄跟过去。
&esp;&esp;院子外站着的兵丁被匆匆叫走,里面传来一声闷哼,孟初一悄悄走过去,顺着窗缝隙向里头看去。
&esp;&esp;屋正中间宽大的楠木书案后坐着一人。
&esp;&esp;孟十五半披着玄色常服,墨发未束,脸色苍白,一位医官正在为其包扎伤口,剔除肩上的腐肉,血肉模糊的肩头,看着极为可怖,明显伤势不轻。
&esp;&esp;他端坐在书桌后,指尖轻叩在案桌上,周身萦绕着凝滞般的冷意。
&esp;&esp;身前站着几人,皆是微微躬身。
&esp;&esp;“王爷,此次您突袭北境大获全胜,肖凉乘胜追击,蛮族残兵已退至黑石关,困于隘口插翅难飞,稳操胜券!”
&esp;&esp;“让肖凉不可掉以轻心,留心巴图尔在后方的动静,他们流着一样的血。”
&esp;&esp;“属下明白!”
&esp;&esp;“王爷,您离京后,宁郡王暗中联络三司属官,扣了西北军的粮饷,还私调京郊厢军,布在了朱雀门喝西市两处,王府外的暗桩都已拔出。”
&esp;&esp;他抬手拿起案几上的纸页,烛光映在他的眼底,眸光冷冽。
&esp;&esp;“明日卯时,听我令。”他抬眼,“知会李仁,封死所有退路,京郊驿站、漕运码头,私宅暗门,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esp;&esp;“属下遵令!”
&esp;&esp;黑暗中的几人躬身退下,孟初一捂着嘴侧身隐进黑暗之中,后背浸出冷汗,酒意尽散。
&esp;&esp;孟十五现在的模样,哪还有半分痴傻?
&esp;&esp;去深山寻郎中的鬼话,偏偏她就信了。
&esp;&esp;孟初一手脚冰凉,捂着嘴在阴影处踉跄逃回寝房的方向。
&esp;&esp;推开门就从床铺底下拽出一个包袱,里面东西倒是不多,一叠交子,一小盒珠宝首饰,还有些碎银跟金叶子,一套寻常男子的常服。
&esp;&esp;她转身又跑去三九的房间,摇醒了熟睡的三九,让他麻溜穿上衣裳。
&esp;&esp;三九搓着眼睛,睡的迷迷糊糊,“怎么了?天还没亮……”
&esp;&esp;孟初一捂着他的嘴,小声说道,“别说话,十五现在不傻了,再晚就走不了了!”
&esp;&esp;孟三九不解地看她,“真的?”
&esp;&esp;“还有假?到时候你使唤他的那些事儿,砍十次脑袋都不够的!”
&esp;&esp;孟三九这才手忙脚乱穿衣服,嘴里嘟囔,“那时明明是你使唤的多,你还动不动就拧他的耳朵呢……”
&esp;&esp;孟初一把嘎嘣脆放上肩头,又把房梁上睡觉的大猫叫下来,牵着孟三九鬼鬼祟祟地翻墙。
&esp;&esp;“姐,怎个还翻墙走?”
&esp;&esp;“咋?你想光明正大。敲锣打鼓的走?”
&esp;&esp;孟三九缩了缩脖子。
&esp;&esp;翻过了无人看守的墙头,孟初一带着三九借着墙边的阴影匆匆往城外走去。
&esp;&esp;“姐,这么晚了出不得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