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创、止血、消毒、包扎……急诊室里瞬间忙碌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拿着单子走了过来。
她对陆海山说道“同志,病人伤势太重,需要立刻进行手术和后续治疗,请病人家属先去窗口交一下住院费和押金。”
孙满仓一听,凑到陆海山耳边,小声说道“陆老弟,这县医院看病,怕是要不少钱。”
“你看这医生,就怕咱们交不出钱,耽误他救人似的。”
这个年代的医院,虽然挂着“人民”二字,但现实却很骨感。
医生担心抢救了半天,家属却拿不出钱来,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也是人之常情。
陆海山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钱包,数出两张“大团结”,去收费室缴费。
二十块钱!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的年代,这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旁边的孙满仓都看呆了眼。
陆海山小跑过来把缴费单给了护士。
有了钱开道,医院的效率也高了许多。
随后王翔就被推进了手术室,陆海山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点。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王翔这次伤得非同小可,万一……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家里人还蒙在鼓里,这后续的事情,恐怕会非常麻烦。
他转过头,对一直陪在身边的孙满仓说道“孙大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还得再麻烦你一件事。”
孙满仓问道“陆老弟,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你说!”
陆海山将自己知道的地址告诉了孙满仓,让孙满仓帮他跑一趟。
他说道“这个我朋友王翔,他的家就在火车站背后那片小巷子里。”
“一处带院子的民宅,门口有棵老槐树。”,“你能不能辛苦一趟,骑车去把他家里人叫过来?”
“就说王翔出了点意外,正在医院抢救,让他们赶紧过来。”
孙满仓一口答应道“行!没问题!这事交给我!”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回!”
随后他转身就朝医院外走去。
看着孙满仓匆匆离去的背影,陆海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能交到这样一个热心肠的朋友,实属不易。
他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耐心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哭泣声,从走廊的尽头传了过来。
孙满仓带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匆匆赶到了。
为的老妇人,头花白,满脸皱纹,正是王翔的母亲赵桂兰。
跟在她身后的,是王翔的妻子林秀莲,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他们的儿子王小宝。
这几个人,陆海山都认识。
王翔达之后,没少在家里念叨陆海山的好。
为了表示感谢,他曾有几次把陆海山请到家里吃饭喝酒。
甚至还把自己家那个冬暖夏凉的小阁楼收拾出来,让陆海山随时可以过去歇脚。
用王翔自己的话说“要不是海山哥,就没有我王翔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