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温然试探着喊了一声,手里的果篮“哐当”掉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有个还撞在厉沉舟脚边,他也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晚赶紧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想把他的手按下来:“厉沉舟,别举着了,手不酸吗?温然来看你了。”
可他的手硬得像石头,苏晚使劲掰了掰,愣是没动。厉沉舟这才慢慢低下头,眼神空落落的,扫过温然,又落回苏晚脸上,突然咧嘴笑了——嘴角咧得很开,都快到耳根了,可眼睛还是直的,黑沉沉的像两口井,左手的“六”和右手的“七”还举着,晃了晃,像是在炫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六……七……”他嘴里嘟囔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六加七……等于……等于啥来着?”
温然站在原地,脸色更白了,手指攥着衣角,都快把布攥出洞了。她以前是厉沉舟的下属,跟着他在厉氏集团干了三年,那时候的厉沉舟穿定制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开会时连笔都捏得端正,哪像现在这样,跟疯了似的举着俩手比数字?“沉舟,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温然啊,以前跟你做项目的温然。”
厉沉舟像是没听见,还在念叨“六加七”,右手的“七”晃得更厉害了,指关节都泛了青。苏晚叹了口气,凑到温然耳边小声说:“他这阵子总这样,有时候盯着菊花看一下午,有时候就举着俩手比数字,问他啥也不答,就知道笑。”
温然点点头,慢慢走过去,蹲在厉沉舟另一边,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是以前在公司用的,封皮上还印着厉氏集团的ogo,她翻到有厉沉舟签名的那一页,递到他面前:“沉舟,你看,这是你以前签的字,你还记得不?咱们以前一起做城东那个项目,你还说要给我涨工资呢。”
厉沉舟的目光终于落在笔记本上,可只看了一秒,就移开了,又开始盯着天花板,左手的“六”突然往下压了压,又抬起来,还是那个姿势。“涨工资……”他嘟囔着,突然又笑了,这次笑得更诡异,肩膀一抽一抽的,“涨工资好……涨了工资能买百草枯……百草枯甜……”
“啥?”温然吓得手一抖,笔记本掉在地上,“你说啥百草枯?沉舟,你可别瞎想!”
苏晚赶紧打圆场,把话题岔开:“他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咱先把他扶到床上,地上凉。”说着,两人一起伸手,想把厉沉舟扶起来,可他身子沉得像块铁,俩人手忙脚乱半天,才把他架到床边坐下。
厉沉舟一坐下,又把俩手举了起来,还是左手“六”、右手“七”,眼神直勾勾盯着温然的包,突然说:“你包里……有糖吗?六加七……等于十三……十三颗糖……”
温然愣了一下,赶紧从包里翻出个糖盒,里面是水果糖,她数了十三颗,递到厉沉舟面前:“给,十三颗糖,你吃吧。”
厉沉舟没接,眼睛还是盯着糖,左手的“六”晃了晃:“你喂我……六颗……用左手喂……”
温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六颗糖,用左手递到他嘴边。厉沉舟张嘴,慢慢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奇怪的光,嚼完又说:“剩下七颗……用右手喂……”
苏晚站在旁边,心里慌——厉沉舟以前从不这样,连吃糖都要讲究左右手,还得按数字来,跟中了邪似的。可她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看着温然把剩下七颗糖用右手喂给厉沉舟。
厉沉舟吃完糖,突然不举着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也不那么空了,盯着温然说:“你以前……在公司偷过文件吧?”
温然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猛地攥紧,声音都抖了:“沉舟,你……你胡说啥呢!我啥时候偷过文件!”
“就那次……城东项目的文件……”厉沉舟慢慢说,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你偷偷复印了一份,给了竞争对手……还拿了他们的钱……”
温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妈住院,急需钱,我没办法才……沉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厉氏集团!”
苏晚愣在原地,她从来不知道温然还做过这种事,看着温然哭,又看看厉沉舟,不知道该说啥。厉沉舟却没再说话,又把左手举起来比了个“六”,右手比了个“七”,眼神又变得空落落的,盯着天花板,嘴里嘟囔着:“六加七……等于十三……十三颗糖……甜……”
温然哭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对苏晚说:“晚晚,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说着,捡起地上的果篮,狼狈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厉沉舟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害怕。
温然走后,屋里又静了下来,只有厉沉舟还在嘟囔“六加七”。苏晚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声问:“厉沉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温然真的偷过文件?”
厉沉舟没回答,还是举着俩手,突然说:“天黑了……要下雨了……收菊花……”
苏晚抬头看了看窗外,雾还是很浓,根本看不出天黑没黑,也没要下雨的迹象。可她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好,咱收菊花,我去拿篮子。”说着,她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厉沉舟在后面说:“六加七……等于死……”
苏晚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慢慢回头,看见厉沉舟还坐在床边,左手“六”、右手“七”,嘴角又咧开那个诡异的笑,眼神黑沉沉的,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你说啥?”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厉沉舟没再说话,只是笑,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让人心里毛。苏晚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再问,只能看着他举着俩手,在雾蒙蒙的屋里,像个诡异的木偶。
过了一会儿,厉沉舟突然把俩手放了下来,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苏晚这才松了口气,慢慢走过去,帮他盖上毯子,又把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翻到有厉沉舟签名的那一页——上面的签名龙飞凤舞,跟现在这个举着俩手比数字的厉沉舟,简直判若两人。
苏晚坐在床边,看着厉沉舟的睡颜,心里满是疑惑和害怕。厉沉舟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温然真的偷过文件?他又为啥总举着左手“六”、右手“七”?还说“六加七等于死”?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解不开,也捋不清。
窗外的雾还没散,风裹着雾吹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凉意。苏晚知道,厉沉舟的脑子肯定还有问题,也许是之前喝百草枯伤了神经,也许是工地的阴影还没散去,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等着他好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沉舟醒了,睁开眼睛,看着苏晚,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很正常,嘴角弯着,眼睛也亮了,没了之前的诡异:“苏晚,我饿了,想吃红薯。”
苏晚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我去给你盛,红薯刚煮好,还热着呢。”说着,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盛了一碗红薯,递到厉沉舟面前。
厉沉舟接过红薯,慢慢吃着,没再提“六加七”,也没提温然,就像刚才那些诡异的事从没生过一样。苏晚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红薯,心里的疑惑还在,可她没敢问,怕又勾起他的胡话,只能默默陪着他。
吃完红薯,厉沉舟又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囔着:“菊花……别让虫子啃了……”
苏晚笑了笑,帮他掖了掖毯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菊花的。”
窗外的雾慢慢散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厉沉舟身上,暖烘烘的。苏晚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暗暗誓,不管厉沉舟变成什么样,不管他说多少胡话,她都会陪着他,照顾他,直到他好起来,直到他们能像以前一样,一起种菊花,一起煮红薯,过平平静静的日子。
海边的雾还没散干净,像块湿抹布似的裹着木屋,连温然拎来的果篮都蒙了层灰。她看着蹲在地上摆弄菊花盆的厉沉舟,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旧时钟——时针早过了五点,再不走,晚上的海风就得把人冻透。
“晚晚,我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温然拎起空果篮,手指蹭过篮子边缘的毛刺,声音里带着点不自在。自打进屋,厉沉舟就没正眼跟她说过话,要么盯着菊花叶子呆,要么就突然抬头看她一眼,那眼神直勾勾的,像要把人看穿,看得她后颈毛。
苏晚刚想留她再坐会儿,转头就对上厉沉舟的目光——他没蹲在花盆边了,不知道啥时候站了起来,就站在温然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肩膀微微垮着,头还是乱得像鸡窝,可眼睛亮得吓人,就那么盯着温然的后背,没说话,也没动,像尊没声儿的石像。
温然也感觉到了,后背一阵凉,赶紧转身,勉强笑了笑:“沉舟,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厉沉舟还是没说话,嘴角慢慢往上挑,咧开个笑——不是平时那种傻呵呵的笑,是嘴角往两边扯,眼睛却没弯,黑沉沉的像两口井,看得温然心里一紧,赶紧拎着篮子往门口走。
刚走两步,她就觉得口干舌燥,早上出门急,没带水,刚才又说了半天话,嗓子里像卡了沙子。她想起自己包里还装着瓶可乐,是早上在便利店买的,没开封。她把果篮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可乐,“啪”地拧开瓶盖,气泡“滋滋”冒出来,她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甜丝丝的气泡滑进喉咙,稍微压下去点干渴。
“走了啊晚晚,有事给我打电话。”温然挥了挥手,刚转身要下台阶,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像有把刀在里面搅。她“哎哟”一声,手里的可乐瓶“哐当”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还混着点没消化的早饭。
她想扶着门框站稳,可腿软得像没骨头,“咚”地一下摔在台阶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更疼的是肚子,像有团火在烧,从肚子一直烧到喉咙,连呼吸都带着股辛辣的味儿。
“温然!你怎么了?”苏晚吓得赶紧跑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想扶她,可温然疼得直打滚,手死死抓着地面的沙子,指缝里都嵌了泥。
就在这时,厉沉舟慢慢走了过来,站在台阶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温然,突然笑出了声——“嘿嘿”的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可眼神里没半点笑意,冷得像冰。
“你笑啥?快帮忙啊!”苏晚回头瞪他,心里又急又慌,温然这模样,跟上次厉沉舟喝敌敌畏时一模一样,难道是突了啥急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