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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被收拾（第4页）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满是风霜，手里的菜刀“咚咚”地剁着案板上的腊汁肉，闻言抬起头，扫了厉沉舟一眼，目光在他汗湿的领口和乱上顿了顿，又瞥了眼他放在桌上的旧手机——那是他临时用来联系员工的备用机，外壳都磨花了，和平时用的定制款天差地别。老板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开口，声音粗声粗气的：“两个肉夹馍就够了，你个臭打工的也配吃四个？”

这话像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里，让厉沉舟愣了一下。他这辈子，从出生起就顶着“厉家少爷”的身份，后来接手公司当总裁，身边的人不是毕恭毕敬就是阿谀奉承，还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怼过，更别提被叫做“臭打工的”。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被胃里的饥饿感压了下去——他现在实在没力气争论，只想赶紧吃口热乎的。

他压了压心头的诧异，耐着性子解释：“老板，我今天忙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四个真的不多，你就给我做四个吧。”

“忙一天就想吃四个？”老板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停下手里的活，双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语气更冲了，“我看你就是打工人的命，还想学人家老板胡吃海塞？我们家肉夹馍用的都是正经腊汁肉，一个就顶饱，两个足够你撑到明天，四个你吃得起吗？别到时候付不起钱，找我赊账！”

周围几桌食客听到动静，都抬起头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厉沉舟的脸颊微微烫，不是羞的，是气的——他倒不是在乎“打工的”这个称呼，只是老板这副“你穷你就该少吃”的态度，实在让他不舒服。他摸了摸口袋，想掏出钱包证明自己付得起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小店老板置气，不过是几个肉夹馍而已。

“行，那就先给我来两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小米粥也别忘了。”

老板哼了一声，转身去烤饼，嘴里还念念有词：“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眼高手低，赚点小钱就想铺张浪费，不知道钱难赚……”

厉沉舟没再搭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他想起白天在公司里，部门经理们围着他汇报工作，语气恭敬；合作方捧着合同，满脸堆笑；连曾经跟他作对的陆泽，如今也因为林渊的案子被牵连，再也不敢找他麻烦。可到了这家小饭馆，他卸下总裁的身份，不过是个饿了一天、想多吃两个肉夹馍的普通人，却要被老板嫌弃“不配”。

没过多久，老板把两个热腾腾的肉夹馍和一碗小米粥放在他桌上，肉夹馍的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能掉渣，腊汁肉肥瘦相间，咸香入味，小米粥熬得浓稠，飘着淡淡的米香。厉沉舟饿坏了，也顾不上烫，拿起一个肉夹馍就往嘴里塞，滚烫的肉汁烫得他舌头麻，却吃得格外香——比起公司里那些精致却没什么味道的商务餐，这街边小店的肉夹馍，反而更对他的胃口。

他吃得正香，邻桌的一个小伙子突然凑过来，小声对他说：“兄弟，你别跟王老板一般见识，他就这样，见着穿得普通的就爱叨叨，其实人不坏，就是嘴碎。”

厉沉舟抬头看了看小伙子，对方穿着外卖服，手里还拿着没送完的餐盒，脸上带着善意的笑。他点了点头，笑着说：“没事，我知道他没恶意，就是随口说说。”

“你是刚下班吧？看你累的。”小伙子指了指他额角的汗，“我跟你说，王老板家的肉夹馍，我一天能吃三个，不过他总说我吃太多，怕我把身体吃坏了，其实是怕我花钱多。”

厉沉舟愣了一下，看向柜台后的老板——老板正低头给另一个食客装肉夹馍，动作麻利，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却在递肉夹馍的时候，多给对方加了一勺肉。他心里忽然有点暖，原来老板刚才的“没好气”，不是嫌弃，而是觉得“两个足够”，是怕他吃太多不消化，也是怕他多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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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两个肉夹馍，厉沉舟还是觉得没饱，他起身走到柜台前，对着老板笑了笑：“老板，再给我来两个肉夹馍，这次我保证能吃完，而且付得起钱。”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了刚才的狼狈，眼神也温和了些，嘴角动了动，没再怼他，只是点了点头：“等着，马上就好，这次给你多放点儿瘦的，免得你腻着。”

“谢谢老板。”厉沉舟笑着说。

等第二个肉夹馍做好的时候，老板把两个热乎乎的肉夹馍递给他，还额外送了他一瓶冰峰汽水：“天热，解解渴，算我送你的。”

厉沉舟接过肉夹馍和汽水，心里暖暖的，他掏出手机扫码付钱，还多付了二十块：“老板，不用找了，刚才谢谢你的提醒，也谢谢这瓶汽水。”

老板愣了一下，看着手机里的收款提示，又看了看厉沉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是我说话冲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看你满头大汗的，怕你吃太多不舒服。”

“我知道，没事。”厉沉舟笑着挥了挥手，拿着肉夹馍和汽水走出了饭馆。

晚风依旧吹着，却比刚才更舒服了。厉沉舟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夹馍，酥脆的外皮和咸香的肉汁在嘴里散开，心里满是满足。他忽然觉得，比起当那个被人捧着、却连一顿热乎饭都吃不上的霸总，偶尔这样卸下身份，在街边小店吃个肉夹馍，听老板唠叨两句，反而更踏实，更有生活的味道。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手里拿着肉夹馍，嘴里喝着冰峰汽水，看着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听着饭馆里传来的热闹笑声，忽然觉得，之前因为公司琐事积攒的疲惫，都在这一口肉夹馍里，烟消云散了。

回到家的时候，厉沉舟把剩下的一个肉夹馍放进冰箱，准备明天当早餐。他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坐在沙上，想起饭馆老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原来生活里的温暖，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藏在老板那句没好气的“两个就够了”里，藏在那瓶免费的冰峰汽水里。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了条消息：“明天早上不用给我准备早餐了，我自己解决。另外，帮我查一下街角那家‘老陕肉夹馍’的老板，看看他店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比如扩大店面或者改进设备，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支持，不要让他知道是我安排的。”

完消息，厉沉舟靠在沙上，心里格外轻松。他知道，自己当霸总的日子还会继续，还会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和会议，但他也知道，以后不管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去街边的小店吃个肉夹馍，感受一下这份简单又真实的生活气息——因为比起总裁的身份，他更想做一个能安心吃四个肉夹馍的普通人。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街角，厉沉舟就绕开了公司食堂的方向，径直走向那家“老陕肉夹馍”。前一晚睡前想起那口酥脆的外皮和咸香的腊汁肉，他竟莫名觉得饿，连带着对老板那句“两个就够了”的唠叨，也生出几分亲切——毕竟在满是奉承的总裁生涯里，这样直白的烟火气实在难得。

店面刚开门，蒸笼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案板上的腊汁肉还泛着油光。厉沉舟走到柜台前，笑着朝里喊：“老板，来一个肉夹馍，还是肥的多放点儿。”

柜台后传来菜刀剁肉的“咚咚”声，老板探出头，看到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等着。”转身就去揉面烤饼，动作依旧麻利，只是递过来肉夹馍时，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还刻意把油纸包得紧紧的。

厉沉舟没多想，接过肉夹馍就咬了一大口——可牙齿刚碰到馅料，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硌痛感，像是咬到了小石子，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吐在手里。

油纸里的肉夹馍散开来，里面混着好几颗浅灰色的小石子，有的还裹在肉里，刚才他咬到的那颗，棱角分明，差点硌碎他的牙。胃里刚升起的食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窝火。

他把肉夹馍往柜台上一放，“啪”地拍了下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老板，你怎么回事？肉夹馍里怎么全是石子？这能吃吗？”

老板正坐在里屋抽烟，听到动静慢悠悠走出来，看到柜台上的肉夹馍和石子，不仅没道歉，反而双手往围裙上一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呦呵，你个臭打工的也配吃肉夹馍？吃石子吧你！”

这话像根刺扎进厉沉舟心里，前一天的那点亲切感瞬间烟消云散。他皱着眉，压着脾气说：“我花钱买肉夹馍，你给我装石子，还有理了？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怎么了？”老板把烟蒂往地上一踩，双手抱胸，仰着下巴，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在我这店里，我就是规矩！我说你配吃什么，你就配吃什么！不过分叫老板吗？你要是不满意，爱去哪去哪，没人拦着你！”

周围零星的食客听到争吵，都停下筷子往这边看，有人小声议论：“这老板怎么这样啊，肉夹馍里放石子还这么横”“上次我来买，也觉得肉里有沙子，没好意思说”。老板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沉，对着食客们瞪了一眼：“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再看连你们的也换成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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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们吓得赶紧低下头，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厉沉舟和老板对峙的气氛。厉沉舟看着老板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他不是在乎这一个肉夹馍的钱，而是气老板的态度，气他把“欺负人”当成理所当然。

“你这是欺诈消费者，我可以投诉你。”厉沉舟拿出手机，点开投诉平台的页面，眼神坚定地看着老板。

老板看到手机屏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嗤笑起来：“投诉我？你去啊！我这店开了十几年，还怕你一个臭打工的投诉？你以为你是谁？总裁啊？就算你投诉了，也没人管我！”

厉沉舟的手指顿在屏幕上，他确实可以一个电话让相关部门来检查，甚至能让这家店关张，但他不想这么做——他只是想让老板认个错，给个说法，而不是用身份压人。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是什么总裁，我就是个普通消费者。你卖有问题的食物，就该道歉，该退款，这是最基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