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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闰土和猹(第2页)

日子一天天过去,梧桐的叶子渐渐多了起来,枝桠上的假脑袋也越来越多——厉沉舟每天都会用泥巴糊新的脑袋,挂在树上,说“这样就能跟更多的苏晚聊天了”。他的嗓子越来越哑,喝的水也越来越多,有时候护工忘了送水,他就趴在水龙头底下喝,喝得肚子咕咕叫,还是停不下来。

有次医生来给厉沉舟做检查,现他的肾脏已经出现了损伤,长期过量饮水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可厉沉舟根本不在意,医生劝他少喝点水,他却瞪着眼睛说:“我跟苏晚聊天费口舌,不喝水怎么行?你要是不让我喝,我就把你的脑袋也种到树上!”医生无奈,只能让护工控制他的饮水量,可他总能找到机会偷水喝,藏在床底下的空瓶子,每天都会被他装满水。

枝桠上的脑袋们还在深夜里骂苏晚,声音越来越响,有时候甚至能传到病房里。其他病人被吵得睡不着,纷纷投诉,护工们想把那些假脑袋摘下来,却被厉沉舟拦着,他拿着一根木棍,在树底下转圈,像个守卫:“谁也不能碰我的苏晚!你们碰一下,我就跟你们拼命!”

没人敢跟一个疯子拼命,护工们只能任由那些假脑袋挂在树上,任由它们在夜里“骂”苏晚。只有厉沉舟知道,那些骂声其实是他自己编的——是他太想苏晚了,想让她来陪自己,又怕她真的不来,才故意让“脑袋”们骂她,好像这样就能把她“骂”到精神病院来。

可苏晚从来没来过。她在小城的花店里,学会了包九十九种玫瑰,认识了隔壁卖水果的阿姨,偶尔还会跟朋友去公园散步。她偶尔会想起厉沉舟,想起那个在片场疯癫的男人,想起他耳朵流血打滚的样子,心里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被新的生活冲淡。她不知道精神病院的后院有棵会结“脑袋”的树,不知道有人每天对着假脑袋聊到嗓子沙哑,更不知道深夜里有“骂声”在喊她的名字。

厉沉舟的身体越来越差,脸色苍白得像纸,走路都需要扶着墙,可他还是每天去后院跟脑袋聊天。有天他坐在木凳上,跟最东边的脑袋聊到一半,突然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了血丝。他伸手去摸那颗脑袋,指尖刚碰到,就眼前一黑,栽倒在树底下。

护工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呼吸,手里还攥着一片梧桐叶,眼睛睁着,盯着枝桠上的假脑袋,像是还在跟它们聊天。精神病院的人把他抬走的时候,有人想把树上的假脑袋摘下来扔掉,却现那些脑袋早就跟枝桠长在了一起——泥巴和废纸混着树汁,成了树干的一部分,再也摘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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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棵梧桐越长越茂盛,枝桠上的假脑袋被树叶遮住,很少有人再注意到。只有偶尔下雨的时候,风会把树叶吹开,露出几颗苍白的脑袋,像是在盯着远方,又像是在继续“骂”着那个永远听不见的名字。

而千里之外的小城,苏晚正在给一束向日葵包花纸。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暖得很。她抬起头,对着门口的客人笑了笑,眼里没有丝毫阴霾——她早就走出了那段黑暗的过往,开始了新的生活,只是偶尔在某个深夜,会突然梦见一棵结着脑袋的树,醒来后却想不起,那棵树到底长在什么地方。

精神病院的停尸间里,福尔马林的气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酸。厉沉舟躺在冰冷的不锈钢停尸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没有丝毫起伏——至少在护工小王看来,他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死人。

小王推着清洁车路过停尸间,想起护士长的交代,得给“刚走”的厉沉舟盖好白布,免得遗体受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整齐的白布,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他伸手要将白布盖在厉沉舟身上时,原本“一动不动”的厉沉舟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死气,反而闪着疯狂的光,不等小王反应过来,厉沉舟猛地从停尸台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那是他之前藏在床板缝隙里,假死时偷偷带进来的,此刻锋利的刀刃正对着小王的脸。

“啊——!”小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却被厉沉舟一把抓住衣领,狠狠拽了回来。厉沉舟坐在停尸台上,膝盖顶住小王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拿着剪刀,对准了小王的右耳。

“别动!”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说不出的兴奋,“我耳聋,你也别想有耳朵!”

话音刚落,他握着剪刀的手猛地一剪!“咔嚓”一声脆响,小王的右耳连带着一点皮肉,瞬间被剪了下来,鲜血“噗嗤”一声喷了出来,溅在厉沉舟的白衬衫上,像开出了一朵诡异的花。

小王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可他没有出疼痛的尖叫,反而爆出一阵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和厉沉舟的笑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哈哈哈……好!剪得好!我早就看这耳朵不顺眼了!”

厉沉舟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小王会哭喊、会求饶,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把剪下来的耳朵扔在地上,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算你识相!既然你也喜欢,那就一起玩!”

小王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突然从口袋里也摸出一把剪刀——那是他平时剪绷带用的,此刻却成了伤人的利器。他眼神里满是和厉沉舟一样的疯狂,朝着停尸间门口跑去,嘴里喊着:“走!我们去给别人‘剪耳朵’!让大家都跟我们一样!”

厉沉舟紧随其后,手里的生锈剪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两人冲出停尸间,沿着精神病院的走廊狂奔,走廊里的护工、病人看到他们满身是血的模样,有的吓得躲进病房,有的则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戏。

小王率先冲进一间病房,里面住着一个总是自言自语的病人。那病人正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玩偶,看到小王冲进来,也不害怕,只是歪着头看他。小王二话不说,冲上前按住病人的头,举起剪刀就朝着对方的耳朵剪去!“咔嚓”一声,病人的左耳被剪了下来,鲜血瞬间涌出。

可那病人也没有尖叫,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拍着手说:“好!我的耳朵飞走啦!谢谢你!”

厉沉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他转身冲进另一间病房,里面住着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太太。老太太看到厉沉舟拿着剪刀冲进来,只是平静地闭上眼睛。厉沉舟毫不客气,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耳朵,剪刀落下,老太太的右耳也被剪了下来。老太太睁开眼,摸了摸少了耳朵的地方,嘴角竟也勾起一抹笑容:“终于清净了……”

越来越多的病人被卷了进来。有的病人被剪了耳朵后,不仅不反抗,反而主动拿起身边的东西——梳子、勺子、甚至是碎玻璃,朝着其他病人的耳朵“剪”去;有的护工原本想阻止,却被小王剪了耳朵后,也加入了这场疯狂的“剪耳朵”游戏,拿着剪刀在走廊里追着病人跑。

精神病院彻底乱了套。鲜血顺着走廊的地板往下流,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被剪下来的耳朵散落在地上,有的还在微微抽搐;到处都是疯狂的笑声和“咔嚓”的剪刀声,像是一场诡异的狂欢。

厉沉舟拿着剪刀,在走廊里狂奔,他已经剪了五个人的耳朵,自己的白衬衫上沾满了鲜血,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看到一个护士躲在护士站里,正拿着手机抖,立刻冲了过去,一把夺过手机摔在地上,举起剪刀对准她的耳朵:“你也来凑个热闹!我耳聋,你也别想听见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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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吓得浑身抖,却突然像是被传染了一样,眼神变得疯狂起来,她一把抓住厉沉舟的手,将剪刀对准自己的耳朵:“剪!快剪!我早就不想听那些病人的吵闹声了!”

厉沉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握着护士的手,一起按下了剪刀。“咔嚓”一声,护士的左耳被剪了下来,鲜血溅在两人脸上,护士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太好了!我终于听不见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精神病院的院长带着保安冲了过来。他们拿着电棍、盾牌,看到走廊里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住手!都给我住手!”院长声嘶力竭地喊道,“把他们手里的剪刀抢下来!快!”

保安们冲上前,对着那些拿着剪刀的病人、护工用电棍电击。被电击的人瞬间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却还在疯狂地笑着,嘴里喊着:“剪耳朵!继续剪耳朵!”

厉沉舟看到保安冲过来,拉起小王就想跑,却被一个保安用电棍击中了后背。他浑身一麻,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重重地摔在地上。小王也没能跑掉,被另一个保安按住,动弹不得。

“把他们都关进隔离病房!快!”院长指着厉沉舟和小王,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还有那些被剪了耳朵的人,赶紧送医务室止血!通知医院派救护车来!”

混乱渐渐被控制住。被剪了耳朵的病人、护工被送到医务室,医生、护士们手忙脚乱地给他们止血、包扎;那些参与“剪耳朵”的人,被保安们一个个拖进隔离病房,锁了起来;走廊里的血迹被清洁工用消毒水清洗,可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久久散不去。

隔离病房里,厉沉舟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笑得很开心:“哈哈哈……今天玩得真痛快!小王,下次我们再玩‘剪耳朵’游戏!”

小王坐在他身边,也笑得一脸疯狂:“好!下次我们多找几个人!让整个精神病院的人都没有耳朵!”

两人的笑声透过隔离病房的铁门传出去,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医务室里,被剪了耳朵的护士坐在病床上,摸着包扎好的耳朵,脸上竟还带着笑容:“没有耳朵真好……再也不用听那些吵闹声了……”

院长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脸色凝重。他从业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景——一个假死的病人,竟然能带动整个精神病院的人一起自残,这已经出了正常的精神病范畴,更像是一种诡异的“疯狂传染”。

几天后,精神病院来了一批心理医生和专家。他们对厉沉舟、小王以及其他参与“剪耳朵”的人进行了检查,现这些人大多存在严重的心理扭曲和精神分裂,而厉沉舟的“假死”和“剪耳朵”行为,像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了他们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疯狂和对“解脱”的渴望——剪掉耳朵,对他们来说,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摆脱烦恼”的方式。

厉沉舟被转到了更高级别的精神病院,进行小时严密看管。他再也没有机会玩“剪耳朵”游戏,却每天都会在隔离病房里,用指甲在墙上画剪刀的图案,嘴里念叨着:“剪耳朵……剪耳朵……”

小王和其他参与“剪耳朵”的人,也被分别进行治疗。有的渐渐恢复了理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恐惧和后悔;有的则彻底陷入了疯狂,每天都在病房里寻找可以“剪耳朵”的东西。

精神病院的走廊里,再也没有了疯狂的笑声和“咔嚓”的剪刀声,可那些被剪了耳朵的人,却永远失去了听力。他们每天坐在病房里,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偶尔会有人摸一摸少了耳朵的地方,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这场由厉沉舟引的“剪耳朵”闹剧,最终以多人受伤、多人被强制治疗画上了句号。它像一个警钟,提醒着所有人:精神疾病的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而人性深处的疯狂,一旦被点燃,就可能引无法挽回的灾难。而那些被卷入其中的人,最终只能在疯狂与麻木中,度过自己的余生。

影视城的玉米地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的叶片在风里擦出“沙沙”的响,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厉沉舟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钢叉——那是道具组特意准备的“闰土”道具,可在他手里,却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气。他歪着头,盯着玉米地深处,嘴里反复念叨着:“猹……苏晚……这次看你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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