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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辫子长长(第2页)

厉沉舟也笑了,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饭。这顿饭,没有山珍海味,却比任何美食都要香甜,因为这里面,有他和苏晚一起的温度,有家的味道。

晚饭后,两人一起坐在沙上看电视。厉沉舟靠在沙上,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电视里播放着一部温馨的家庭剧,偶尔传来欢声笑语。厉沉舟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晚,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心里满是踏实。

他知道,噩梦或许还会再次出现,但他再也不会被噩梦吞噬。因为他有苏晚,有这份沉甸甸的爱,有对未来的期盼。他会一点点治愈自己,一点点摆脱那些黑暗的记忆,和苏晚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带着对孩子们的思念,把日子过成他们希望的样子。

夜深了,厉沉舟抱着苏晚回到卧室。他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躺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惶恐,而是带着满满的安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梦里,没有血腥,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他看到念念、小宝、念安在草地上奔跑嬉戏,苏晚站在他身边,笑着牵起他的手。他朝着孩子们跑去,和他们一起在草地上打滚,听着他们甜甜的喊着“爸爸”,感受着苏晚掌心的温度。

这一次,他终于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厉沉舟走出监狱大门时,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雨。雨丝落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凉,却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外套,手里攥着一个磨破边角的帆布包——那是苏晚三年前探监时给他带来的,说“等你出来,就用这个装些随身的东西,轻便”。

视线穿过雨幕,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晚。她撑着一把米白色的伞,穿着浅灰色的长款大衣,长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雨雾朦胧中,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却像一株在风雨里稳稳扎根的树,安静地等在那里。

厉沉舟的脚步顿了顿,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三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梦见她笑着朝自己伸手,梦见她红着眼眶说“我等你”,可真到了重逢这一刻,他却突然慌了——他怕自己这副狼狈模样,配不上她眼底始终未变的温柔。

苏晚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轻轻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很轻,却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厉沉舟心头的阴霾。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回来了。”走到她面前时,苏晚先开了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将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些,遮住他头顶的雨丝,“外面冷,我们回家。”

厉沉舟点点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着她挽起的袖口,那里露出一小截手腕,比三年前瘦了不少。他知道,这三年里,她一个人撑起厉氏集团,撑起这个早已没了孩子欢声笑语的家,到底吃了多少苦。

苏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多想,都过去了。”她说着,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车子就在那边,先回去暖暖身子。”

上车后,苏晚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姜茶:“出前刚煮的,驱驱寒。”厉沉舟双手捧着杯子,掌心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可他看着杯壁上映出的自己——胡茬青黑,眼神浑浊,头也乱得像一团草,和记忆里那个意气风的厉氏总裁判若两人。

“厉氏……”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好吗?”

“放心吧,一切都好。”苏晚一边动车子,一边轻声说,“张叔他们都在,帮了我不少忙。现在公司稳定下来了,你回来,我也能松口气了。”她刻意说得轻松,可厉沉舟还是从她眼底的红血丝里,看到了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别墅区,路过街角那家曾经经常带孩子们去的甜品店时,厉沉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顿住了。橱窗里还摆着念念最爱的草莓蛋糕模型,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扒着玻璃,仰着小脸喊“爸爸,我要吃那个”。

心脏骤然一缩,尖锐的疼痛让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苏晚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放慢了车,轻声说:“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来看。”

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厉沉舟愣住了。家里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动。孩子们的照片还摆在客厅的茶几上,念念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小宝举着玩具车,念安被裹在襁褓里,眉眼像极了苏晚。沙上还放着念念织了一半的毛线小熊,针脚歪歪扭扭,却是她当年的宝贝疙瘩。

“我没敢动孩子们的东西,”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总觉得他们只是出去玩了,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厉沉舟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孩子们的笑脸,冰凉的相框像是带着刺,扎得他指尖麻。就是在这里,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他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孩子们在上学路上遭遇了车祸,肇事者是林渊和陆泽——那两个他曾经信任的“朋友”,为了争夺厉氏的股份,竟然对无辜的孩子下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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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他疯了一样找林渊报仇,在监狱的放风场里失控伤人,最终因故意伤害罪加刑两年。而苏晚,这个曾经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女人,却硬生生扛下了所有,一边处理孩子们的后事,一边稳住风雨飘摇的公司,还要每月隔着玻璃安慰几近崩溃的他。

“晚晚,对不起。”厉沉舟转过身,看着苏晚泛红的眼眶,声音里满是愧疚,“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对不起。”苏晚走过来,轻轻抱住他,“你回来了就好,真的。”

她的怀抱很软,带着淡淡的馨香,是厉沉舟这三年来在无数个噩梦里渴望的温度。可他却不敢用力回抱,怕自己身上的戾气会伤到她,怕自己这双沾过血的手会弄脏她。

晚上,苏晚给他放好了热水,让他好好泡个澡。浴室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子,厉沉舟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突然想起了监狱里的那些日子。每个深夜,他都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孩子们浑身是血的样子,还有林渊和陆泽嚣张的笑声。他会像疯了一样捶打墙壁,直到手被磨出血,才能稍微缓解心底的痛苦。

医生说他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会出现侵入性的创伤回忆、持续性回避和警觉性增高等症状。可他拒绝了治疗,他觉得自己不配被治愈,那些痛苦是他应得的惩罚——如果当初他没有轻信林渊,如果他没有让司机独自送孩子们上学,如果他能早一点察觉危险,孩子们就不会离开。

洗完澡出来,苏晚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都是他爱吃的菜。餐桌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吃到一半,厉沉舟突然放下筷子,看着苏晚说:“晚晚,明天我想去看看孩子们。”

苏晚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那天晚上,厉沉舟第一次没有做噩梦。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家,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苏晚的陪伴,他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清晨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

苏晚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还买了孩子们最喜欢的向日葵。“念念说,向日葵跟着太阳转,就像我们跟着希望走。”她将花束递给他,眼里闪着微光。

车子行驶在前往墓园的路上,厉沉舟一直紧紧攥着向日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苏晚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稍微安定了些。

到了墓园,三个小小的墓碑并排立在那里,上面的照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厉沉舟蹲下身,将向日葵轻轻放在墓碑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爸爸来看你们了。”

苏晚站在他身后,默默抹掉眼泪,轻声说:“孩子们,妈妈和爸爸一起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我们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在厉沉舟的脚边。他突然想起了林渊在法庭上嚣张的样子,那个男人即使被判了刑,也毫无悔意,甚至隔着人群对他笑,说“厉沉舟,你的孩子就是活该”。

一股戾气猛地从心底窜起,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孩子们的哭喊声,还有林渊那句恶毒的诅咒。他死死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沉舟,你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蹲下身,想去碰他的脸。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厉沉舟突然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温柔被疯狂取代,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看着苏晚担忧的眼神,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林渊的脸,闪过孩子们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别碰我!”他嘶吼一声,猛地推开苏晚。

苏晚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愕和受伤。“沉舟,你清醒一点,我是晚晚啊!”

可厉沉舟已经听不进去了。ptsd的侵入性症状在这一刻彻底爆,创伤性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失控的放风场,眼前的苏晚在他眼里竟变成了林渊的模样。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的孩子!”他嘶吼着,双手成爪,朝着苏晚扑了过去。

苏晚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睁开眼时,看到厉沉舟竟然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墓碑上,鲜血瞬间从他的指缝里涌了出来。

“啊——!”厉沉舟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是因为手疼,而是因为心底那股无法宣泄的绝望。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插进泥土里,任由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沉舟!”苏晚连忙爬过去,抱住他的后背,“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难受,可你不能伤害自己啊!”

她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混沌中的厉沉舟。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苏晚满脸的泪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还有被砸出裂痕的墓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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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他的声音颤抖着,眼里满是惊恐和悔恨,“我刚才……我刚才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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