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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各奔东西（第2页）

谁不是身不由己呢。林昊说，身不由己四个字，是最好用的借口——说完，自己心里就过去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把账目收一收。

林昊点了点头。

那天傍晚，沈砚一个人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他打开柜子，最上面一层，放着同盟的宪章——十三领签字画押的那份，用绸布包着，平时从来不轻易动。他把它取出来，解开绸布，展开。纸上的墨迹还是新的，十三枚印鉴排成一排，红艳艳的，像是昨天才盖上去的。

他看了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然后，把宪章卷起来，重新用绸布包好，放进了柜子最底层。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收殓什么。

他关好柜门，又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窗外，天已经黑了，望海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为宪章的措辞改第三稿，改到半夜，点着灯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共同防御四个字，他斟酌了三天，换了五种说法。

那时候他以为，这四个字，能护住这片土地很多年。

他坐了很久，才站起来，吹熄了灯。

同一夜，格里芬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在核对最后一批联合账目——同盟成立以来，各领的摊派、开支、往来账目，厚厚几大摞。他打算在同盟正式散伙之前，把账全部对清，一笔一笔，分毫不差。这是他做事的习惯账要清，清完了，才算完。

林燕燕给他送了三次夜宵，第三次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摊着账本。她没叫醒他，只把一碗热粥放在他手边，又给他披了件外衣。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在灯下睡着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把门带上了。

灯火亮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沈砚把整理好的账目送到林昊桌上，附了一份简短的说明各领欠缴的摊派，共记若干；已缴的，全额入账；未缴的，不再追讨。

林昊翻完，问劳伦斯的事，理事会还有下文吗？

沈砚摇了摇头没人提了。理事会这半年，连人都凑不齐，没人过问他的案子。

林昊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没人过问，我来定。克雷格领仍由哈德温代管，对外照旧；劳伦斯——不追究旧罪，但不得踏出望海城一步。让影彻安排人看着。

沈砚记下，又问这份处置，要不要知会各领？

知会了也没人听。林昊说，你存档吧。往后有人问起来，就说同盟的最后一桩决议，是我一个人拍板的。

沈砚应了一声，把处置文书收进卷宗。他写日期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他知道，这份文书，大概是同盟理事会签的最后一份正式文件了。

窗外，朝阳升起，望海城的码头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热闹。船来船往，人声鼎沸，日子照过。

只是同盟这两个字，从此往后，大约只存在于卷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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