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摩天轮快要落地。
“不是说要给我东西吗?”陆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盛沅又埋了几秒,才肯慢慢抬起头。他的脸红透了,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水。
“对,到、到零点了。”盛沅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也肿了,红红的,“我要送你礼物……”
“什么礼物?”陆执。
盛沅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金怀表。
表壳上繁复的缠枝纹路在火光中明明灭灭,他把怀表举到两个人之间,表链从指间垂下来,轻轻晃悠着。
盛沅:“小时候大爸爸不让我给你,说等我满十八岁,要是还这么想,就给我。”
他抬起头,对上陆执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还有烟花碎金般的光。
盛沅勾起嘴角,把怀表塞进陆执手里,握住他的手指,让他握紧。
“现在,我成年了。”
“陆执,这个送给你。就当作……就当作我们的定情信物。”
摩天轮在此时恰好转完一圈,轿厢轻轻一震,停在了地面。
工作人员拉开车厢门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的嘴唇都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刚才在干什么。
工作人员面不改色地微笑:“您好,到了,请下车。”
两个人并肩往游乐园出口走,盛沅走了一会儿,悄悄把手臂穿进陆执的臂弯里,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往他身上贴。夜风有点凉,陆执身上暖烘烘的,靠着很舒服。
走了没几步,盛沅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陆执的下巴上啄了一下。
陆执的脚步顿了一瞬。
“干什么?”他问。
盛沅笑道:“不干什么,就是想亲。”
两个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短短几百米的路,走了快三十分钟,其间亲了不知道多少次。
快到检票口的时候,陆执忽然停了下来。
盛沅抬起头,看见陆执正看着自己。
他的语气很认真:“沅沅,我以后一定会娶你。”
盛沅愣了一下,耳朵又开始发烫。
“你不愿意我也会娶你。”陆执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你已经给我定情信物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枚金怀表的轮廓,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他的指节,让他觉得安心。
“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当真。”陆执低下头,额头抵着盛沅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你五岁说要嫁给我,我记了十三年。你昨天晚上说我们是情侣了,我也会记一辈子。所以不管以后你怎么想,你都是我的。”
“我知道,”盛沅小声说,伸手捧住陆执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我也没有要反悔呀。”
他踮起脚尖,在陆执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
两个人从检票口出来的时候,盛沅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缄发来的消息:“几点回来?”
盛沅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咬了咬嘴唇,慢慢打出几行字:“小爸爸,陆执跟我一起出来的,他宿舍关门了。”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沈缄:“我找人收拾一下客房吧。”
盛沅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陆执。
“走吧,回我家。”
出租车在盛家门口停下,盛沅本想让陆执悄悄和自己睡一起,于是带着陆执从侧门溜进去,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
没想到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沈缄站在走廊尽头,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们。
盛沅没想到沈缄还会特意兜着他们,做贼心虚:“小、小爸爸……”
沈缄:“回来了?”
盛沅心虚地点了点头。
沈缄看了陆执一眼:“你今晚睡客房,被子已经铺好了,浴室在走廊右手边。”说完又转向盛沅,“沅沅,你回自己房间睡。”
盛沅:“……”计划失败。
“哦。”他只能小声应了一句。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走吧,”盛沅拉了拉陆执的袖子,“我带你去客房。”
客房的被子果然已经铺好了,盛沅站在门口,看着陆执走进去,完全舍不得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