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执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道劲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去。拳头砸在了他身后的槐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执转过身,看见厉云川站在他面前。
那张平时总是低眉顺眼的脸,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眼眶里猩红一片,刚才那一拳没打中,拳头还抵在树干上,指节被粗糙的树皮蹭破了皮,血珠渗出来,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陆执声音带上一丝冷意:“厉云川,你发什么疯?”
厉云川收回拳头,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陆执的眼睛。
陆执就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姿态闲适,像是来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约。
凭什么。
厉云川攥紧了还在流血的手指。
“走廊监控,”他的声音沙哑,“你动过手脚吧?”
陆执靠在树干上:“什么监控?”
“走廊的监控。”厉云川往前走了一步,“机房内部的监控完整地拍到了我踢电源线,但走廊的监控呢?那天晚上不止我一个人去过信息楼,走廊里应该有更多人经过的画面。可老师只调了机房内部的,走廊的一个字没提。”
“是你干的吧?你让人把走廊监控处理了。”
陆执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没证据。”陆执说。
“我不需要证据,”厉云川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知道是你,你知道走廊监控会拍到你和盛沅,所以你让人把它处理了。你不用自己动手,你只需要跟随便什么人知会一声,什么事情就解决了。”
他抬起头,“陆执,你真行。”
陆执从树干上直起身,慢慢走向厉云川。
“你有没有想过,”陆执低下头,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脸上,“如果不是你踢了电源线,如果不是你撒了谎,就算我把整个信息楼的监控都删了,也跟你没关系?”
“别把我跟你的事混为一谈。”陆执的声音冷了下去,“我处理走廊监控,跟你的破事没有半毛钱关系。你的资格是你自己丢的,别往我身上赖。”
厉云川死死盯着他。
“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有就没有。”
陆执:“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个?说完了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厉云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执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厉云川:“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捡到过一枚金色的梅花别针?”
陆执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
“记得。”他说。
“那是我的。”厉云川一字一顿地说,“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陆执没有说话。
“那天早上我把它别在衣领上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我在那条路上来来回回找了十几遍,问了好多人,都说没看到。后来我听镇上的人说了,有个姓陆的小崽子,捡了那枚别针。”
厉云川绝望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你他妈就因为那破玩意儿,被盛家的小少爷给捡走了!”
第50章第50章啊哦,被发现了。
他吼完这一句,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
他死死盯着陆执,像是在看一个偷走他整个人生的小偷。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陆执的目光淡淡地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开口。
“我每天晚上都想,如果那枚别针没丢,被捡走的人会不会是我?被盛沅捡走的人会不会是我?”
厉云川往前走了一步,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平时总是低眉顺眼的脸扭曲着,愤怒和不甘在里面剧烈地翻涌。
“你知道我为什么拼了命地考进这所学校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学到凌晨两三点,眼睛都快瞎了还在刷题吗?因为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能站到那个高度,我就能……”
“就能什么?”陆执终于开口了。
厉云川欲言又止。
“就能让盛沅看到你?”陆执替他说完了。
厉云川嘴唇一颤,算是默认了。
陆执从树干上直起身,慢慢走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锋利的轮廓映得更加冷硬。
“所以你觉得,那枚别针是你的,被盛沅捡走的人生也应该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