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陆执什么都不说,也气自己什么都不问。
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藏情书,玩暧昧,纠结亲不亲,扭扭捏捏地试探,觉得那层窗户纸捅不破。这些在陆执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面前,就显得轻飘飘的了。
他要硬挤进陆执的生活里,挤到他那些不愿意说出口的疼痛和恐惧里,哪怕陆执推开他,他也要死死扒住,再也不要松手了。
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盛沅把信封收好,又把复习资料一本一本地放回抽屉里。他关上抽屉,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宿舍。
陆执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他送的那台拍立得,枕头底下露出一角浅蓝色的布料,是那只执执兔的耳朵。
盛沅走过去,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只兔子,抱了一下,又轻轻放回去。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想和陆执在一个更有意义的地方,度过他的十八岁生日。
*
盛沅在出租车上哭了一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默默把纸巾盒递到后座。盛沅抽了五六张,才终于抽噎着平静下来。
盛沅的眼眶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感觉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陆执发的。
L:我到宿舍了。
盛沅的指腹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
是沅不是圆:哥哥,我们今天不去晚自修了吧?
是沅不是圆: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就上次那个,有摩天轮的那个。
对面大概沉默了几秒。
L:你确定?今天不是周日,晚自修要查人的。
是沅不是圆:不管啦,你就说来不来嘛!
L:……
L:来。
盛沅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眼泪又被收回去一点,他在后座坐好,又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是沅不是圆:小爸爸(??????)
沈缄的回复很快:怎么了?
是沅不是圆:今天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挺晚的,可能要过了十二点,能帮我掩护一下嘛?特别是大爸爸那边。
对面沉默了很久,屏幕才亮起来。
宁静致远:注意安全。
又过了很久。
宁静致远:不该做的事情别做,知道吗?
盛沅的脸瞬间红了,羞耻感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他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几下。
是沅不是圆:知、知道啦!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是沅不是圆:小爸爸,我还想跟你要一样东西。
宁静致远:什么?
盛沅把那几个字打出来,红着脸按下了发送。
宁静致远:好,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盛沅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靠在车窗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游乐园门口,晚间场才刚刚开始。
巨大的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小丑踩着高跷在人群中穿行,孩子们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
远处的主舞台上,烟花表演刚刚拉开序幕,一束束金色的火光尖啸着升上夜空,在最高处轰然散开,碎成漫天星雨。
盛沅站在检票口旁边的台阶上,踮着脚尖往马路的方向张望。
他穿了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刘海往一边偏过去。
不久就听到了脚步声。
盛沅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