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动了下手腕,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看我给你示范。”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还愣在原地的小团子,张开双臂:“沅沅,快来,大爸爸抱抱。”
盛怀景信心满满。
毕竟从小到大,只要他一伸手,那个小糯米团子就会撞进他怀里,拱着脑袋蹭来蹭去,黏糊糊地喊“大爸爸最好了”。
然而这一次——
“嗖。”
一阵风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盛怀景:“?”
他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缓缓转头,看见自家儿子从他身边旋风般刮过,直奔那个站在台阶上的脏兮兮的男孩。
盛怀景:“???”
“哥哥!”盛沅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举到陆执面前,小脸蛋红扑扑的,“这个给你!”
那是一块金怀表,表壳上雕着繁复的缠枝纹。
盛怀景瞳孔地震,那不是他去年在拍卖会上拍下来,说是要传给儿子的传家宝吗?!他连盒子都还没拆完,这小崽子什么时候揣身上的?!
“这是定情信物,”盛沅踮起脚尖,努力想把怀表塞进陆执手里,“大爸爸说,这个很重要的,要给最重要的人。”
陆执往后退了半步,没接。
张姐在一旁急得直冒汗,伸手想拦,“小少爷,这、这使不得啊……”
“使得的使得的,”盛沅固执地举着怀表,小手都酸了也不肯放下来,“哥哥,你拿着呀,我们就是一家人啦,我养你呀!”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一圈人。
清溪镇这种地方,哪家来了辆豪车都能被围观半天,更何况是这么大阵仗。人群窃窃私语,纷纷传进盛怀景耳朵里。
“这是哪家的少爷?”
“看样子是盛家的吧,听说盛家那个孩子身体不太好……”
“吃绝户呗,看不出来吗?故意接近人家病弱的小少爷,等人家死了好霸占家产呢。”
“盛家也是倒霉,就这么一根独苗,还被人盯上了……”
盛怀景的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他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着自家儿子难得这么有主见,让他闹一闹也无妨。但那些揣测越来越不堪入耳,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们不要瞎胡说,”盛沅突然转过身,挡在陆执面前,胸脯挺得高高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是我脑公!你们不许说他!”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盛怀景额角青筋直跳。
他直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嚼舌根的人,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柏泓哲。”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柏泓哲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
盛怀景云淡风轻地开口:“刚才说话的那几个,查查他们是做什么的,去处理一下。”
柏泓哲一愣,随即低头:“明白。”
人群瞬间安静了。
盛怀景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把盛沅从那个男孩身边拉开:“沅沅,过来,大爸爸有话跟你说。”
盛沅往后退了半步:“不要,我和脑公,我们不能分开。”
盛怀景放软了语气,蹲下来平视着盛沅:“沅沅,你听大爸爸说,你这样硬要和别人做朋友,别人也很为难的,是不是?”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陆执。
盛沅立刻转头看向陆执,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他不敢再贸然伸手去碰他,只是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不为难?”
陆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沅旁边的男人还在看他,眼神冷冰冰的,让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刚才因为盛沅而稍稍放松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于是趁着盛怀景和盛沅说话的功夫,他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往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盛沅尖叫一声:“哥哥跑了!”
盛怀景看着儿子跌跌撞撞地就要去追,只能够一把捞起盛沅:“行了行了,我帮你追,你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