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问,也不查,你放心。”
盛青山屈指拭去她眼睫上未干的泪珠,“山上风大,我送你回去吧。”
纪溪抹了把脸,手上残留的腥味让她胃里翻涌,目光落到那群人搬运的黑桶上,纪溪双手开始发颤,寒风吹过冻得她打了个寒战。
视线被一只手挡住,纪溪回过神,看向盛青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盛青山揽着她的肩膀上车,朝着不远处的陆泽言点点头。
陆泽言提了下口罩,落在纪溪身上的眼神带着一丝担忧。
车辆平缓地驶离西山湖畔,纪溪靠在椅背,凤眸空洞地看向窗外飞快掠过的漆黑山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她闭上酸胀的眼睛,试图短暂休息。
可没过几秒又睁开。
盛青山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几次想要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直到车停在纪溪家门口,盛青山才鼓起勇气握住纪溪的手,“什么时候都可以联系我,有事没事都行。要是睡不着,可以和我谈谈,这方面我有经验,别不好意思,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手上传来的暖意短暂地驱散了萦绕周身的寒意,纪溪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好,你别嫌我烦就行。”
盛青山心里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要不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纪溪现在的状态很糟糕,盛青山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闻言纪溪摇摇头,把手抽出来,“没事,我又不是小孩,没那么金贵。外套就不还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现在可比我忙多了。”
纪溪推门下车,深夜的冷风瞬间灌入,她裹紧身上的外套,低头快步走向家门。
盛青山目送着她走进家门,在心里反复斟酌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直到三楼的灯亮起,盛青山才驱车离开。
卧室,纪溪躺在床上,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
茉莉花香取代那股血腥味,让纪溪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她扯过薄被把自己裹起来,想要入睡,但一闭眼,眼前就会出现血肉模糊的画面。
纪溪揉着有些发疼的胸口,呼吸变得沉重。
她不后悔那样做。
一想到他对程诺做过的事,纪溪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让他生不得死无门。
正如她对盛青山所说,她不是害怕,只是她接受过的教育不允许她坦然地接受这件事。
纪溪辗转反侧直至凌晨,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地将她吞噬。
窗边的地板落下小片清浅月光,纪溪抬起手,手指微蜷,指尖怀念起程诺的温度,纪溪抱紧了被子,眼底是无法掩盖的憔悴与思念。
她需要她。
与情欲无关,仅仅是渴望她此时能够在她身边,抱着她,暖热她冰凉发寒的身体。
没有犹豫,纪溪掀开被子起身,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大衣裹着,下楼出门。
刚才那辆车被盛青山开走,纪溪从车库里挑了一辆,输入目的地设置好自动巡航,纪溪望眼欲穿地盯着窗外。
十五分钟后,纪溪来到程诺的住所。
四周一片漆黑,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别墅的轮廓。
纪溪降下车窗,冷风立刻吹了进来,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烦躁纷乱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似乎不需要见面,只要知道她现在正在家中熟睡,纪溪心中的不安便散了大半。
纪溪在车里坐了一夜,直到晨起健身的人路过车前,纪溪才如梦初醒,快冻僵的手指动了动,赶在程诺发现之前悄悄地驱车离开。
……
纪溪前脚刚走,苏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