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怎么了?”陈阳随口问了一句。
“被煞虫咬的。”女修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不碍事。”
她付了灵石,攥着三包香条,转身快步出了门。
陈阳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停了一瞬。
煞虫噬咬,他在棚户区见过,伤口边缘会留下一圈焦黑的煞气淤痕,没有三五个月消不下去。
可那只手腕上渗出来的血,颜色鲜红,干净得没有半点煞气。
至少,不是煞虫咬的。
他记住了那张脸。
当天夜里,陈阳照例去坊市外围转悠。
路过东南角时,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夜色深处。
子时将至,那股熟悉的牵引感又浮了上来,比前几夜更明显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身后,散棚区深处,有一扇窗户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是那个女修住的方向。
陈阳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远了。
回到药铺,他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把这几夜记下的路线又过了一遍。
东南方向煞气聚集的源头,废弃菜园里被“圈养”的煞虫,还有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腕。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起来毫不相干,却像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撒了几根散落的线头。
陈阳翻了个身,闭上眼。
线头再多,也有捋清的时候。
且先看看吧。
第十天,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前几日,金三娘还笑得合不拢嘴。
驱虫香卖断货,清煞液也有人追着问,回春堂的招牌,头一回在散棚区这么响亮。
陈阳却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提醒金三娘“生意太红火,容易招人眼红。”
金三娘不以为意“眼红?眼红能咋的?老娘我做的是正经买卖。”
陈阳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然后,第十天,有人来了。
回春堂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此人足有八尺来高,像一截铁塔戳在门口,半间铺子的光都被挡住。
一张黑红脸膛上,一道横疤从左眉斜拉到右腮,像是被人用刀犁过一道沟。
腰间挂着一柄赤红断刃,刀鞘上缠着旧布,露出的刃口隐隐泛着红光。
执法队头目,杨雄。
金三娘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条件反射般从柜台后站起来,声音都软了几分“哟,杨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喝茶还是……”
“不喝。”
杨雄大马金刀地往柜台前一坐,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响。
他扫了一眼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驱虫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金三娘,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啊。”
“托杨爷的福,小本生意……”
“小本生意?”杨雄嗤笑一声,“驱虫香三天卖断货,全坊市都传遍了,你管这叫小本生意?”
金三娘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执法队的规矩,她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