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么多年后。
狭隘的许温棠静了会,仿佛对这件事也都接受良好,
“为什么别人的情书,你要替她写?”
“不知道,你别管了。”狭隘的况莱不想回答。
许温棠沉默。
“好了,我要挂电话了。”况莱不想和许温棠说更多了,在电话里催促她,“你快回去吧。”
“嗯,早点休息。”许温棠似乎也不打算问更多问题了。她站在坡上停了蛮久,终于迈动步子,低着脸,外套裹紧腰肢,漫不经心地往上走去。
“许温棠。”挂电话之前,况莱还是没忍住喊她。
“嗯?”许温棠停下步子。
况莱别别扭扭,下巴在衣领上蹭了蹭,“你跟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跟我提起那封情书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拿这件事来教训我。”
“好。”
出乎意料,许温棠没有和她争,也头一次,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再用大人的口吻管教她,
“本来也是我做错了。”
况莱有点意外。但到底也没有多说,只用惯用的语气,慢慢吞吞吐出一句,
“行吧,你知道就好。”
-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许温棠没有道德地打开那封情书。
酸梅树一样的绿色,缀着线条和星星,没有蝴蝶结,颜色很淡。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封情书。但它就是一封情书。替别人写的情书。却也是况莱写的情书。
多年以后回头去看,许温棠不太意外那个时候的况莱会这么做。
毕竟况莱从很小开始就对别人的事莫名很有责任心——
一整年的巧克力和咪咪虾条,一口一口鼓着腮帮子努力帮她喝掉的核桃牛奶。
一颗一颗帮她咬得咔嚓咔嚓吞进去的黑豆,舔舔嘴巴对她说——许温棠,你不喜欢吃的东西为什么不和你妈妈说?也说——算了,反正我可以替你吃。
许温棠初潮来临弄脏校服蹲在路上的时候,况莱莽莽撞撞还不懂得月经是什么,以为她要死了,扶她回去,晚上瘪着嘴红着眼圈来找她,躲在床边一堆的蘑古力和咪咪虾条里,摸摸她的额头,眼泪汪汪对她说——许温棠你多吃点蘑古力和咪咪虾条,不要死。
许温棠第一次崴脚不去跳舞的时候,况莱哭得比她自己还难受,抽抽嗒嗒地对她说——
许温棠,不喜欢做的事情不可以不做吗?一定要用这种让自己痛的方式吗?
……
只是不记得从具体的哪一天开始,这样的况莱不见了。她开始讨厌许温棠,开始疏远许温棠,每次看见许温棠都躲得远远的。再后来,她趁许温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长成了一个会暗恋人、给别人送情书的少女。
许温棠当惯况莱的姐姐,从小就被许云和叶君君赋予需要照看况莱的责任,恰好又是这件事的唯二知情者,理应将况莱的少女心事处理妥当,更需要将步入青春期的况莱引导至正确的方向。
所以她对况莱说“不准早恋”,之后又把况莱的情书锁起来,假装它不存在。
像小时候况莱要偷偷溜出去和别人玩,她却毫不留情转头对叶君君说——君君阿姨,我今天有空,可以辅导况莱的作业。
反而让况莱对自己生出更多的讨厌。
多年以后。她们的孩童时期和青春期都已经过去。
许温棠拆开这封过了期的、落款和抬头都被误会的情书,况莱那个时候可能真的不太懂喜欢是什么,因为比起情书,这更像是一篇来自少女时期的心事日记。
亲爱的丁细铃学姐:
你好,我是高一(三)班的周寒(对了,我休学过,所以你读高二的时候我也在读高一(三)班^u^)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不过你可能还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也可能会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要写这封信给你吧哈哈哈。
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很奇怪。
我听说,等今天过后,你就要离开酸梅岭去读大学了。外面的世界肯定很精彩,我长到这么大都还没有出过省呢!好羡慕你。
……
没有看完。
因为她发现情书的署名者竟然是周寒。那况莱今晚的表现也就不奇怪了。
而另一位主人公丁细铃也在这时突然打来电话。
她大概已经到家很久,在那边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问许温棠到家没有,问许温棠况莱车开得怎么样有没有让她放心?
“到家了。”这是许温棠安静过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况莱没有喜欢过你。”这是第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