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过许温棠和她关注的点显然不同。她抽张纸擦了擦手,看了眼况莱,停了会,“小时候她换牙我都接过。”
于是况莱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就着许温棠的手吐了。可能这在外人看来……不,这对她和许温棠如今不算太亲密的关系来说,是有点过,甚至有点怪。
但……某种程度上许温棠没说错。
她们从孩童时期就待在一块,换掉的乳牙可能在对方小小的掌心里待过,断掉的头发可能卡在对方房间的梳子里,和对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初潮来临时的血痕可能不小心蹭到在对方的校服上……
只是从某一天起,那条河缓缓浮现,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难以跨越,以至于这种发生在两个孩童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也慢慢消失了。
而刚刚——也纯粹是习惯罢了。
况莱掰了掰手指,将那些不太合时宜的回忆都抛掉。
“这家龟苓膏太苦了。”转移了话题。
周寒和丁细铃果然也没多在意,转而问她“要不要再点一份”。
况莱摇头,撑着脸说不要。
许温棠没说话,只是接过那份被她挖了几口的双皮奶,继续吃了起来。
被挖空的双皮奶摇摇晃晃,上面的红豆基本也被况莱刚刚贪嘴吃完了。两个人吃过的地方有一条竖立起来的边界,都刻意不去碰。
许温棠不吃红豆。
严格来讲,许温棠不太喜欢所有豆子的口感。因为小的时候,许云逼许温棠喝的那碗黑乎乎的东西里面,都会有一层黑黑的豆子。但每次,许云都会要许温棠把里头的豆子吃完。而大部分情况下,只要许云不在,许温棠都会直接要求况莱帮她吃——作为那道疤的惩罚。
恰好况莱并不讨厌吃豆子,也因为人小没有防备心总是被许温棠威胁,所以只好每次都听从吩咐空着肚子去,替许温棠把豆子和核桃牛奶都处理完毕。
这很怪。小的时候许温棠不喜欢吃豆子竟然不可以拒绝。
长大以后许温棠不吃红豆,但是每次来糖水店都只点双皮奶。
许温棠就是有这么奇怪。
况莱心想。
结账之前,她又瞥了眼被吃剩的双皮奶。那边界没动,像那条她们之间的河。她松了口气,想许温棠也不至于那么贪吃。
不过临走之前。
许温棠又打包了一份双皮奶。
好吧。
看来是挺贪吃的。
还正餐不吃,就爱吃甜食。
况莱有一搭没一搭想着。
她们这边天黑得快,走出糖水店,还没到九点,马路两边就有不少店都已经关了门,路灯亮着,有点空。许温棠的车还停在路边。
不过听丁细铃说,许温棠在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于是丁细铃先开着许温棠的车,把住在城区的周寒先送了回去,之后又开着车,载着她们三个人回酸梅岭。
这么晚已经没有巴士回乡下。况莱没和许温棠置气,乖乖上了车。只不过,在快开到丁细铃家的时候,丁细铃说,
“要不我先把你们两个送了,我自己再走段路回去?”
“不用。”许温棠坐在副驾驶,“车停在你家,我和况莱走回去也行。”
“都不用。”况莱抬抬下巴,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理所应当就没有把她放在选项里面?“我会开车,我等会开许温棠的车回去。”
话一出。
前排两个人都惊讶。
“小况莱你都已经会开车了?”丁细铃像是感慨时间飞快,“什么时候的事儿?”
许温棠也回头望她,张了张唇,没说话。似乎是因为丁细铃把她想问的都已经问了。
“早就考完驾照了。”讲真的况莱也因为这两个人的反应有点犯嘀咕,不过她想自己应该也不至于乡下一段路都开不了,便再次抬起下巴,“去年也开过,开这一段路没问题。”
“行。”
她这么说,丁细铃也没再表露出什么“不信任”,只是在到丁细铃家之后,她看况莱上了车,比较利索地调座位,才像是真的完全相信她能开回去,不过也没忘记嘱咐她,“晚上开车还是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