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温棠抬眼瞥丁细铃,“你什么意思?”
“我倒是没别的意思。”丁细铃笑,“是你有别的意思吧?
许温棠脱外套的动作停下来。
“你不是那什么——”丁细铃一副猜中她心思的幸灾乐祸表情,
“小况莱从你家回自己家那么点路你都要盯着看,小况莱出来吃顿饭你都要顺路来看看对面那人是好是坏。小况莱小时候不懂事送封情书给我……”
说到这里,丁细铃突然卡了壳,像是联想到什么似的,表情十分怪异。
许温棠笑,眯了眯眼,“怎么不说了?”
“许温棠,你可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丁细铃叹了口气,“我说你前两天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别去你家找你呢,原来就因为这事啊。”
“也不是完全因为这件事。”许温棠点了单,喝了口水,顿了几秒,“毕竟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没那么重要。”
“那你今天怎么还和我一起来这烤肉店?这会又不怕她碰见我了?”
“不是没让你上去打招呼吗?”许温棠口吻自然,“碰见也没什么。”
实际上,来烤肉店之前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但她想起前几次况莱在她面前提到“丁细铃”的反应,足够自然,没再用那种类似害羞的语气喊“铃姐姐”,不太像是还把丁细铃放在心里的表现。
或许是许温棠自己大惊小怪,毕竟这个年纪的喜欢瞬息万变,本来就不会被记得太久。毕竟……
十五岁的况莱还在给丁细铃送情书。十八岁的况莱就突然在酒后亲了许温棠。
“是。”丁细铃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她那会才高中,还不懂事。”
“青春期,属于懵懵懂懂的崇拜、跟风或者仰慕。”
“可能根本分不清喜欢是什么,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就喜欢那个的。”
丁细铃生怕许温棠还记着这事,乱七八糟连说了几句,等说完了。
她又发现许温棠的表情越来越怪,眉心蹙得越来越紧,就好像觉得这话不是在说丁细铃,反而是在说她自己似的。
丁细铃赶快住了嘴。
“许温棠我不是说你啊——”
“嗯,我知道。”许温棠截断她的话,睫毛垂落,“你说得对。她那个时候的确不太懂事。”
这语气就不太对了,怎么真的在跟说许温棠自己似的。丁细铃有些糊涂地打量着眼前的许温棠——
她今天头发卷了不太卷的大波浪,戴耳环,脱了外套,里头是件普通的深灰色长袖内搭,丝质面料,很简单的穿搭,但仍旧显得她姿态成熟且优雅。
也不是说许温棠气质看起来年纪大。是从高中那会认识起,许温棠就是这个样子,心思重,比同龄人做事成熟,想得多,想得远。
而且现在这个语气……就好像她根本不只比况莱大三岁一样。
“说到底我们不也就才大三岁吗?别整天老气横秋的。”
“是两岁七个月零六天。”许温棠纠正她。
“……”
“你倒是记得清楚。”丁细铃喝了口水,瞥了眼许温棠,“那你放心小况莱等会一个人大晚上坐车回乡下啊?真不去打个招呼?”
“我等会再去接她吧。”许温棠像是早就考虑好这个问题。
丁细铃“啧”一声,“那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人走没走?”
她给许温棠想了个法子,“要不你微信上先问一句呢?”
许温棠不讲话。
“怎么?”丁细铃大大咧咧问,“微信上问一句也不方便?”
点好的糖水端了上来。许温棠淡淡瞥一眼自己眼前的双皮奶,拿起手机,找到和叶君君的聊天框,垂着眼,慢条斯理打字——君君阿姨,况莱回去了吗?要是没回去,我可以顺路去接她……
没来得及发出去。丁细铃突然“咦”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温棠顺势抬头。
就看见况莱领着今天一起吃烤肉那女孩走进了糖水店。
况莱今天穿了件绿色的兜帽卫衣。黑色长发到胸口,披着,没有很整齐,发梢微跳,有股天然的劲儿。穿了裙子,长的,白色的,盖住脚踝。
像回酸梅岭那天一样,她整个人看起来饱和度很高,走进糖水店的时候在笑,像某种脆生生的、野生的水果。
不知道和旁边那女孩说到什么。她认真看着那女孩的眼睛,突然之间因为一句话笑得很开心,眼睛眯起来,还不自觉地拍起了手。
但她没有看到许温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