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么瘦。
入睡之前,况莱想起在许温棠家餐桌垃圾桶里瞥到的零食袋,很是操心地替许云想。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扭着被子,不大高兴地翻过身。
回酸梅岭的第一天就碰见许温棠,甚至一天之内还碰见了三次,这显然不如她所愿。
于是况莱拿出想象的修正带和圆珠笔,很勤劳地在自己脑子里将很多乱糟糟的想法线条擦去,并正式更正为——
明天起不要再见到许温棠了。
带着这个想法满意入睡。
况莱并没有睡好。
实际上,她感觉自己只是稍微把脑子摘下来歇了会,还没完全睡着,浑浑沌沌间就听到乡下嘈杂的犬吠鸡鸣。
以及很有精力的叶君君,和过路乡民的对话——
“吃了吗?”
“吃了!”
“听说你家况莱昨天回来了?”
“对啊!可别提了,一回来就和我顶嘴,这么大人还不懂事——”
叶君君声线嘹亮,生怕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女儿的名声多差似的。
况莱不大高兴,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蹬了下被子。
再眯了会。
她妈和人喊话的声音不见了,外面下了雨,雨声淅淅沥沥,砸落到窗户上,像很多只蜻蜓躲起来放鞭炮。
况莱迷迷怔怔觉得牙龈有点疼,舔了一下发觉更疼,于是不由自主联想到昨夜七零八落的梦……怎么都和许温棠有关?
她坐起身,迷迷糊糊,在床上像只歪七斜八的椅子一样直挺挺坐着。
一分钟后。
她摇摇晃晃地下床,从卧室里走出去。
刷牙,洗漱。
从洗手间晃出来。
阴雨绵绵,客厅没开灯,屋内光线昏暗,况莱还是觉得困,半掀开眼皮,瞥见她家门大大方方地敞着,外面屋檐滴滴答答地滴着雨。
沙发上有个人影坐着。
“妈——”
况莱拖着声音,晃晃悠悠走过去,很自然地脱了拖鞋,圆滚滚地栽到沙发上,像某个运动鞋品牌的半边那样抱着膝盖。
整个人栽下来,蜷缩到人影腿边,头顶软绵绵抵着人影的腿。
“你早上起来好吵啊……”她头昏脑胀嘟囔着。
不过她妈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涂了她昨天带回来的护肤品,还挺香的。
她妈没讲话,停了一会,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就是没睡好。”况莱小声说,又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脑袋,“我眯会,你别吵我了。”
她妈很配合,没说话,帮她理了理糊在脸上的头发,就安静把手收回去。
春日的雨不大,绵绵软软,很是助眠。况莱没直接躺她妈腿上,只是整个人像软体动物脱掉壳一样蜷缩在她妈腿边。
容易腿僵的姿势,但她这样蜷着反而舒服,没过多久,就真的眯睡了过去。懒觉睡到现在,刷完牙不吃早饭,甚至空着肚子倒头又睡,叶君君倒是罕见地没数落她。
这么睡了会,她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条毛毯。
屋外的雨没有停,牙龈的疼痛也没有很神奇地消退,空气变得湿哒哒的。
“我牙好像又疼了。”
况莱含含糊糊地说,然后在头顶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处,下意识蹭了蹭头。
牙疼是老毛病了。
她智齿也是成年那段时间长出来的。后来上大学之前拔了一颗,另外一颗一直没什么大毛病,加上她第一次拔智齿之后疼得哭天喊地,受了近一个月的罪才好全,哭着发誓以后再也不拔,后来也就真的没有下定决心再动这颗。
“嗯?”
声音从头顶处传来。
况莱稀里糊涂,牙龈处的阵痛让她稍微清醒,半掀开眼皮。不对啊,她妈什么时候那么温柔了?
而还没等她完全看清现状。
下半张脸就被柔软的掌心覆盖住。与此同时,屋外雨声连绵,视线缓慢对焦,她看见女人下颌处那颗很小的痣。
“张开嘴,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