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不想告诉她呢?”况莱觉得这个问题对自己很难。
同桌的表现比她成熟很多,“等你以后遇见你喜欢的人,大概就会知道这种心情的。”
“什么心情?”
“喜欢她,却在全世界唯一不想让她知道的心情。”
“好奇怪的心情。”
“嗯,好奇怪的心情。”
那天晚上,况莱问同桌是不是因为她搞砸了所以才后悔送情书。
同桌也耐心说明,那也不是她自己写的情书,她不想连这份心意都让别人代替。她希望就算况莱之后找到情书,也不要送出去,而是直接帮忙销毁。
况莱不死心,当晚骑单车追到垃圾站,灰头土脸地翻了很久。最后确认真的完全找不到那封情书的踪影,才魂不守舍回家。
后来,因为同桌确定真的不想表明心意,情书也没能找到。这件事就彻底不了了之。
如今这么久过去,连况莱自己都快要想不起来这件事了。
因为在她幼稚且莽撞的少女时代,只是所有与许温棠有关的、让她愤怒的、不满的、烦闷的事情里……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件。
也几乎要忘记那封情书的主人公是谁。她没想到丁细铃竟然还会有印象。
“我想起来了。”
丁细铃转脸,看向在洗碗池的许温棠,“那个时候是不是还是你替我处理的来着?”
洗碗池的水声早已停下。
“有吗?”
许温棠背对着她们,慢慢取下橡胶手套,心不在焉地说,“我没什么印象了。”
没印象?况莱抿抿唇。
虽然许温棠对这件事没印象很正常,但……但况莱就是不太喜欢,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的感觉。毕竟那天的许温棠真的很讨厌。
地位仅次于那件扎脖子的红高领毛衣,况莱小时候过年都要被她妈逼着穿,说穿着精神。
“怎么没印象?”丁细铃大大咧咧追问,“我记得你还说——”
“况莱。”许温棠突然打断丁细铃的话。
她转过身。
把洗干净的保温桶提起来,在灯光下看着况莱微笑,“保温桶洗好了。”
“哦。”况莱低头,接过被许温棠又擦干净的保温桶,“那我走了。”
“就走了?”丁细铃有些意外,“话还没说几句呢?”
“嗯,我今天刚回来,还得回去收拾行李呢。”况莱说。
“行,那小况莱拜拜~”丁细铃笑眯眯地挥挥手。
况莱也抿抿唇,说,“拜拜。”
没有再喊铃姐姐。
看了眼许温棠。
没有和她说“拜拜”。
况莱拎着保温桶慢慢吞吞走了出去。
好像之前还恨不得马上跑掉,但自从某个人出现之后,就忽然舍不得离开这里一样。
许温棠看她的背影,等她的影子都缩小,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看了看在客厅沙发上瘫着的丁细铃。
许温棠垂下眼,把之前分出来的话梅小排和蒸花蟹放进冰箱,又绕到门口,静静倚着门框。
春夜风凉,对门那栋房子比她家地势低,要下个坡才能走到,这会,遥遥去看,也能看清门前还亮着明黄的灯。
一分钟,两分钟……
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下了坡,从她家大门晃进那张大门,踏进院子。
“许温棠你夸张了哈,从你家到她家拢共也就这么点路。”
丁细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要真这么担心,你刚才怎么不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