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女孩子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披发,没有染,发色是自然的黑,发梢在阳光下看起来质地格外柔软。
棕色皮质外套,躲进外套的肩膀细瘦流畅,身体线条变成许温棠不太熟悉的成人版,内搭是裙子,白色,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开始穿的。裙子长度没有到膝盖,小腿下的肌肤敞着,脚踝下裹着白袜。
和人讲话的时候表情极为认真,还是那种劲劲的感觉,好像每件事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和记忆中十八岁张牙舞爪的样子并没有相差多少。
她背对着许温棠,挺直背脊,昂着下巴,一字一句强调,
“她不是我姐姐。”
仿佛对一个未来和她们两个都不会有任何关系、以后也注定不会再见面的陌生人来说,强调自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都尤其重要。
也好像,小时候对外人强调的每一次一样。
许温棠毫不意外况莱依然讨厌自己。当然,自从那件事之后,况莱有理由会比之前更讨厌自己。
“不好意思。”
许温棠喊住路过的空乘。
空乘停住,“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许温棠远远瞥了眼况莱敞出来的小腿,和顶上的空调。
她拿起座位上未拆封的毛毯。
这是今天的第一班机,应该还是消过毒、干净的。
本来要递出去。
下一秒。
那边况莱突然低下脸,和旁边的乘客一起凑到手机面前捣鼓什么。
许温棠动作顿住。
隔几个位置的距离,年轻女孩子对着手机镜头笑成眯眯眼,鼻子也跟着皱起来,很自然地竖起拍照时永远会比的两只剪刀手。
和小时候一样热爱结交忘年好友,甚至飞机还没起飞,就已经和这趟航班上的陌生人一见如故到要拍合照。
也依旧记性不是很好,貌似完全忘记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就在她身后。
许温棠眯了眯眼。
合照的距离很近,远超过第一次见面应该有的社交距离。
还差几公分。
况莱的腿就快要贴到别人的腿,脸也就快要贴到那位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的女性乘客的脸上。
“女士?”空乘发出疑惑。
许温棠抽出思绪,“抱歉。”
她把未拆封的飞机毛毯收回来,换成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围巾,递给空乘,“可以请你帮我把这条围巾拿给那个女孩子吗?”
空乘有些惊讶地接过围巾,“没关系的女士,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去拿一条毛毯——”
“没关系,我不需要。”许温棠微笑着说,“起飞之前不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吗,不需要特意为我再来回跑一趟。”
“好的女士。”空乘接过,然后转身,看见那边的况莱笑眯眯地拍完合照在检查照片之后,有些疑惑地回头向许温棠确认,“是那位小姐吗?”
“嗯,麻烦了。”许温棠微笑,看一眼不远处况莱昂起的下巴,重新翻阅膝盖上的书,慢条斯理地解释,
“她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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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温棠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咔嚓——”
况莱和旁边的乘客拍合照的时候,突然没有任何由来地想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