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饭吃了,咱们有饭吃了!」
难民们突然?骚动起来,城内传来车軲辘在地?面滚动的声响,司遥回头瞧去,只?见细猴已将成?车的粮食运了过来。
分发粮食这事儿?,张均平基本做了甩手掌柜,全程由细猴统筹大局。
细猴站在粮车上,极有条理地?把活分了下去:「老人孩子棚里歇着,男人砍柴生火,女人起锅熬粥!」
这些从北方背井离乡的百姓一路走来,风尘仆仆,光是瞧见大米都?能生吃了,个个眼睛泛着绿光。
细猴的话只?说了一遍,场下便已井然?有序。
不多时,城外炊烟袅袅,七八口大锅架了起来,底下的柴火烧的旺旺的,雪白的米粒从袋口不要钱似的往锅里倒,竟整整倒了大半锅。
「真舍得啊!」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伸长脖子盯着锅里的米。
「是啊,熬出来的粥一定浓稠,我?在家乡都?没吃过这麽多大米的粥!」
细猴高声道:「咱们春山镇百姓向来秉持勤奋致富,只?要肯踏实苦干,日後便有吃不完的大白米。」
「尔等今日来了鲤州春山镇,便是咱们鲤州人士,咱们县令老爷是有名的好静,不管於?城内还是城外,不许打斗争抢,起不平之事,一经发现,即刻驱逐!」
细猴这一番话柔中带刚,很有气魄,司遥冲着张均平玩笑:「恭喜张捕头手下又得一干将!」
张均平笑得勉强,他只?求细猴能听话些,别?跟胖鱼一样,白白枉送了性命。
大锅里的白粥咕噜咕噜冒起了泡,到处漂浮着白粥的香气。
「开锅!」随着细猴声音落下,厚重的木锅盖被揭开。
许是大夥都?知道这位瞧着细瘦的捕快并没有那麽好相与,纷纷自觉地?排好队,司遥也帮忙一起分粥。
眼见大半锅粥已分了下去,手臂酸麻不已,司遥抬眼扫了眼队伍,依旧是一眼看不到头。
眼前出现一个带着缺口的碗,碗底瞧着更乾净些,与其他人盛粥的器具不大相同?,司遥不由得多瞧了一眼。
这是个身材黑瘦,个子略矮些的青年,脸上满是赃污,他似察觉司遥的视线,冲着司遥露出讨好的笑。
司遥一视同?仁给?他打两勺粥。
「姑娘,能否再给?点?」声音沙哑。
司遥又给?了一勺,青年忙对司遥鞠躬感谢,而後捧着碗去了一边,他左手的袖口动作间,缩了上去,露出一段精壮的小臂。
司遥疑心看错,等她定睛再瞧,青年已走到窝棚,狼吞虎咽吸溜着碗里的浓稠的白粥。
「你去歇着,我?来罢。」山尘从司遥手中接过勺子。
司遥手酸得紧,她在旁边瞧了会儿?,又扭头看向那青年,正准备过去试探两句。
「去哪儿??」山尘像是脑後生了双眼睛。
就这一打岔的功夫,司遥再看,那窝棚里已空空如?也。
「我?内急!」她灵光一闪。
山尘手中的勺子停顿了片刻,只?听他微不可闻道:「嗯。」
「早点回来!」
司遥应了一声便没入人群,她一路顺着窝棚找去,那青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竟一点踪迹也无。
眼见距离城门越来越远,她正准备折返。
「姑娘可是在找人?」
耳後出现一道沙哑的嗓音,司遥猛地?回头,只?见那青年站在她身後,与她不过一拳之距。
青年脸上挂着古怪的笑,他双手负於?身後,眯着眼,盯着司遥。
灼热的太阳悬挂於?高空,此处杂草高长,几乎与人齐高,山那头的风吹来,杂草摇曳不止,难民窝棚嘈杂的声音顺着风吹来,又被吹散。
司遥面色镇定,後退一步:「方才瞧你胃口不错,若是不够再去盛些。」
那青年笑道:「有劳姑娘!」
耳边是杂草晃动呼啦啦的声音,四周静地?似乎除了风声什麽都?不能传过来,那青年依旧笑盈盈的,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冷冽的杀意。<="<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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