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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化石挖掘3（第1页）

日头渐渐高升，各组也皆有收获。

始皇帝在一个背阴的小断层边的看了很久了，一直没有动锤子。他在看，看那些散落在碎石堆里的小东西，有些嵌在岩缝里，只露出一个边角；有些已经被风沙从岩层里剥离出来，混在碎石和风化砂之间，灰扑扑的，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他用刻针的尖端从碎石堆里拨出一颗米粒大的白色小点，拨到手边，用刷子扫掉上面的浮土。白色小点其实不是一颗，是两粒连在一起的，像一颗花生被从中间捏了一下，两头鼓起来，中间收窄。

他没有继续剔，而是把伊瑟拉喊了过来。

伊瑟拉从高处飞下来，落在始皇帝旁边，看着那颗花生一样的小东西，歪了歪头。【这是什么？】

“看图鉴上说好像是植物的种子吧。”始皇帝说，“先把它弄出来。”

伊瑟拉趴下去，拿起刻针，针尖抵在小东西边缘的围岩上，一点一点地剔。他剔得很轻，很自信，因为这东西太小了，小到稍微用力就会崩碎。碎屑一片一片地脱落，那小东西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它的表面算不上光滑，有细细的、平行的纹路，像被梳子梳过。剔到一半的时候，伊瑟拉停了，用刷子扫掉碎屑，凑近了看。

【政，它上面有纹路。】

始皇帝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放大镜，对着那小东西照了照。放大镜下，那些平行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一根一根的，间距相等，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在末端微微分叉。他把放大镜递给伊瑟拉。

伊瑟拉透过放大镜看那颗小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放大镜，继续剔。针尖推进得比之前更慢，每剔两下就要停下来用刷子扫掉碎屑，再透过放大镜看一眼。剔到最后一小块围岩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一挑，那小东西从围岩上脱落下来，滚到他的手心里。

他把手摊开，举到眼前。那是一枚比他的指甲盖还小的、白色的、形状像一颗花生的化石，表面的平行纹路清晰得每一根都能数出来，从这一头到那一头，一共十七根。

他把那些小化石放进始皇帝打开的玻璃瓶里。始皇帝旋紧盖子，把瓶子举到阳光下看了看，然后收进背包。

山坡上的锤声稀了下来，灵尔希在坡底吹了声哨子，喊了一嗓子【开饭了】，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荒原上飘得很远，一坡的人都听见了。

午餐是装在保温饭盒里的员工餐，每人一份，配一碗汤。打开盒饭的盖子热气往外冒，米饭上面铺着一层炖得软烂的星兽肉和几块根茎植物，旁边一格装着焯过水的绿叶菜，淋了些调味酱。没有什么摆盘，没有什么装饰，和前几天的餐食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工具还散落在山坡上，有些人把手里的石头剔到一半就停了，舍不得放下来，又剔了两三下才起身。

始皇帝没急着去领饭，他把玻璃瓶旋紧盖子，放进背包里，才慢慢往下走。伊瑟拉倒是飞得快，找到了吃午饭的简易帐篷，落下来，两只手扒着桌沿，踮着脚往里看。【我要那个，肉多的。】

灵尔希看了他一眼，从保温箱里翻出一盒，打开盖子让他确认了一眼肉够不够多。伊瑟拉满意了，捧着盒饭坐到餐桌边，用叉子戳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其他人陆续聚过来，有人坐在石板上，有人蹲在背阴的岩壁下，有人站着，把盒饭端在手里，一边吃一边看山坡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工具。

小嬴稷吃得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就盯着林觉碗里那块还没动的肉。林觉头也没抬，用叉子把那块牛肉拨到了嬴稷的碗里，小嬴稷笑地一脸灿烂。

太子政认认真真地吃完午饭后，从口袋里掏出上午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贝壳轮廓，盯着看了几秒，又把本子塞回去了。赛伦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苹果，递过去。

李承乾明显食欲不太好，倒不是挑食，只是有些累了。李格尔担忧地看着李承乾，没说话，把自己盒饭里的李承乾最爱吃的煎蛋拨到了承乾的米饭上。李承乾歉意地笑笑，努力吃了煎蛋。

李建成和青檀没有坐在人群里。他们端了饭，走远了几步，在一处北阳的岩石上坐下，背对着大家。李建成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很久。青檀吃完了，把空盒子叠好，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低头写了几行字。

始皇帝吃完后，端着一杯茶走到一个穿着灰工装的老员工旁边。那老头看起来五六十岁，头灰白，脸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深纹，正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吃盒饭，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慢慢咽中午的安静。

始皇帝也不在意环境，在他旁边蹲下来，没有说话，但老头侧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饭，含混地唔了一声。

始皇帝从背包里摸出那个玻璃瓶，旋开盖子，倒出一枚花生形状的小化石，托在掌心里，伸到老头面前。老头把饭盒放到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枚小东西，举到眼前，迎着光看了一会儿，又凑近了闻了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放大镜，把那枚小东西压在镜片底下，仔细看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老头放下放大镜，把那枚小东西还给始皇帝。【你们运气不错，居然能找到还能种的翼果树种。】他说话的度不快，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

始皇帝把那枚翼果托在掌心里，拇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什么是翼果，化石还能种吗？”

老头从地上捡起一颗圆形的、带棱的小石子，托在掌心里比划。【一种可食用植物的种子。它的种皮向两侧伸展开来，像翅膀一样。风吹过来的时候，不会直接掉在地上，会飘，会滑翔，飘得远了，落在别的地方，长成一棵新的果树。】他把那颗石子往空中一抛，石子落下来，掉在碎石堆里滚了两下，停了。

【年轻人不要小瞧植物的力量，有些种子即使被埋在地下几千年依旧会芽。】

始皇帝的目光落在那枚翼果上，他把它翻过来，看了另一面。另一面的纹路和正面一样，也是十七根平行的细线，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在末端微微分叉。

老头说完，端起饭盒，把那几口已经凉了的饭扒进嘴里，嚼了两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山坡上走了。

始皇帝没有接话，把翼果装回玻璃瓶里，旋紧盖子，放回背包。

中午的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起一层细细的浮土。太阳正挂在天顶，影子短得缩在每个人脚下。有些人吃完了饭在水瓶旁边坐着喝水，有些人在翻图鉴，有些人在交换站看别人挖到的化石，有些人靠着石头闭了一会儿眼。

远处的山坡上，那些穿着灰工装的身影已经陆续回到了各自的掘点。锤子敲击石头的叮叮声又响起来了，零零星星的，像是午觉刚醒的人在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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