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阳光透过浅水湾庄园书房的落地窗照进来,在深色的檀木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安静地漂浮。
沈易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划过面前的三份报告——那是易辉医药、易辉农业和易辉化妆品在香江市场的表现数据。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那些数字,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头孢改良配方去年年底上市后,现在已经进入了香江七成的公立医院和过一半的私立诊所。价格比进口药便宜了四成,效果却更好,连卫生署的报告里都用了“划时代”这样的词来称赞。
农业方面,虽然级水稻种子没有在香江本地种植,但易辉的有机蔬菜和热带水果,已经摆上了百佳、惠康这些大市的货架,稳稳占住了高端市场的三成份额。
至于化妆品,“端韵”系列在连卡佛和崇光百货的专柜前面,每天还是排着长长的队伍,成了一道特别的风景。
沈易合上报告,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
三年前他刚到香江时,想的只是站稳脚跟,多赚点钱。现在钱对他来说已经只是个数字了。真正让他专注的,是他做的事正在悄悄改变一些东西——比如生命、健康、人们的餐桌,甚至容貌。
门被轻轻推开,黎燕姗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沈先生,有几件事需要您看一下。”
沈易接过咖啡,温度刚刚好。“你说。”
黎燕姗打开她的笔记本。
“第一件事,东南亚几个国家的政府代表团来了正式信函,希望能来考察我们的农业和医药项目。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都想来。”
沈易眉毛微微扬起。“他们是想学我们的技术?”
“是的。主要是对我们的级水稻和头孢配方感兴趣。他们那边的气候和华南地区很像,适合种这种水稻;他们的公共卫生系统也需要便宜又好用的抗生素。”
沈易想了想。“安排他们来吧。技术可以教,但要签合作协议。种子和药品,必须从我们这里买。”
黎燕姗记了下来。
“第二件事,欧洲有几家化妆品公司想和我们合作,不是代工,是想要技术授权。他们看中了‘端韵’系列背后的端粒酶技术。”
沈易听了笑起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们还挺识货。”
“刘小姐那边已经收到了好几份合作意向书。她让我问问您,要不要和他们谈谈?”
“可以谈。但核心技术不卖。最多只能授权生产,利润分成。”
黎燕姗又记下了一条,笔尖出沙沙的响声。
“第三件事,您表在《柳叶刀》上的那篇关于头孢改良配方的论文,已经被欧洲药学界引用了。还有,农学期刊上那篇关于级水稻育种技术的文章,日本那边的农业协会也很关注。”
沈易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香气弥漫开来。“论文的事,不用特意去宣传。让大家知道易辉的技术过硬就行了。”
黎燕姗合上笔记本。“另外还有一件事。何鸿声先生打来电话,想和您约个时间见面。”
沈易放下咖啡杯。“他说是什么事了吗?”
“没有具体说。但听起来挺急的。”
她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黎燕姗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用手捂住话筒说“沈先生,是何先生。”
沈易接过电话。“何先生,新年好。”
何鸿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他平时那种爽朗又精明的语气。
“沈先生,新年好。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沈易靠回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您说。”
“美国那边,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律师、场地、保密措施,全都妥当了。就等你过来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些,“朝琼的事,不能再拖了。”
沈易沉默了一会儿。去年十月在伦敦,何鸿声打电话来问结婚的事,他答应在美国办婚礼。那时他觉得时间还早,可以慢慢来。现在何鸿声又催了,他确实没法再推。
“我明白了,何先生。我会尽快安排的。”
何鸿声笑了起来。“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沈易慢慢把听筒放回去,视线落在窗外的海面上。阳光照在海面,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随着波浪起伏。他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朝琼,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何朝琼的声音,清脆又平静,像玉石轻轻碰撞。
“沈先生,好久没联系了。”
沈易说“下午有空吗?来庄园一趟吧,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何朝琼安静了一秒钟。“好。”
下午,何朝琼准时出现在庄园门口。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绒套装,头盘成一个利落的髻,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