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钓鱼台国宾馆。
沈易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来,都能感受到那种庄重而内敛的氛围。
晚宴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厅堂里举行。雕梁画栋,宫灯高悬,桌上摆着精致的淮扬菜。
几位领导依次到来,都是沈易熟悉的面孔。
主位上的那位,是主管经济的副总理。
“沈先生,久仰了。”他举杯,“您在内地做的慈善学校,我去看过几所,办得真好。”
沈易起身,微微欠身。
“领导过奖。只是尽一份心意。”
“不是过奖。”副总理认真地说,“那些孩子,如果没有您建的学校,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沈易沉默了一秒。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说,“能不能走出来,看他们自己。”
副总理点点头。
“这话说得好。”他放下酒杯,“沈先生,今天请您来,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
沈易看着他。
“您说。”
副总理示意旁边的人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燕京旧城改造的规划。”他说,“东城区、西城区有几个核心地块,我们想交给有实力的港商来开。”
沈易接过文件,快浏览。
这些地块的位置,放在几十年后,都是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领导的意思是?”
“我们希望您能参与。”副总理说,“您有资金,有经验,有信誉。更重要的是,您对内地有感情。”
他顿了顿。
“当然,这不是小项目。整个改造计划,预计需要投入十亿港币以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沈易。
沈易合上文件,抬起头。
“我出。”
两个字,干脆利落。
副总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沈先生,您不问问回报?”
“不用问。”沈易说,“我相信内地的未来。”
他顿了顿。
“十亿,我出。这几个地块的开权,我要。具体的合作方案,可以慢慢谈。”
副总理站起身,走过来,再次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握得很用力。
“沈先生,您让我看到,什么叫真正的企业家。”
沈易微微摇头。
“我只是一个商人。”他说,“一个想做点事的商人。”
第二天,沈易去了河北农村。
车子驶出燕京,越走越荒凉。柏油路变成了土路,两旁是灰扑扑的村庄和光秃秃的田地。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一座新建的学校。
白墙青瓦,崭新的门窗,操场上飘扬着五星红旗。
校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白的中山装,见到沈易,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沈先生,谢谢您!谢谢您!”
他拉着沈易参观教室。
教室里,几十个孩子正坐在崭新的课桌前,跟着老师念课文。
看到有人进来,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睛里全是好奇。
沈易站在门口,看着这些孩子。
他们穿着朴素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那一双双眼睛,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