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论道会结束之后,我按照城主的提议,把空间法则在三十倍浓度环境下的衰减曲线重新测了一遍。”
他说话的语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需要别人认同的笃定。
“测出来的数据和五十年前的基准数据相比,衰减率上浮了千分之二。”
“千分之二。”
坐在钱穆对面的陆青瑶接了一句。
“具体是空间法则本身的衰减,还是三十倍浓度环境对空间法则的排斥效应增强了?”
“分不开。”
钱穆的回答很干脆。
“这就是我上个月跟你吵的那个问题。”
“在三十倍浓度环境下,创世公理对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的底层干预是耦合在一起的。”
“要把空间法则自身的衰减和环境排斥效应分开来测量,需要一个不受创世公理影响的对照组。”
“但在太初神朝境内,不存在不受创世公理影响的环境。”
陆青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手指在案几上的空白玉简表面划了一道细痕。
一缕极淡的时间法则波动从那道细痕中渗出来,在她身周三丈的范围内制造了一个短暂的时间流差。
这是一种展示论点的方式,论道会上允许的法则共振展示。
“我上个月回去之后也做了测试。”
陆青瑶的声音比钱穆更平,但平里面有一种只有长期修炼时间法则的人才会养出来的耐心。
“时间法则在同样的三十倍浓度环境下,衰减率上浮了千分之一点七。”
“比空间法则低千分之零点三。”
“但这个差值不足以证明空间法则对环境排斥更敏感,也可能只是时间法则本身的结构稳定度比空间法则高半筹。”
钱穆摇头。
“你这个说法是老调重弹了,时间法则结构稳定度高于空间法则这个结论,只在二十倍浓度以下的环境中被验证过。”
“三十倍以上的数据样本不够。”
“太初神朝境内只有第四重天域以上才有三十倍以上的浓度,愿意在这种环境下做对比实验的道君级强者,两只手数得过来。”
“你和我算两个,再加上上次来过一次就走了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独立道君”
“姚申。”
一个新的声音从最内圈的另一侧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偏老的男子,法则波动是道君初期偏下,穿着和陆青瑶一样没有势力标识的便服。
苏若在后台快匹配了白素的情报。
“夏渊,独立道君,法则类型是因果。在折柳城居住时间过一千年,白素的分类里他属于第三类独立修者。”
夏渊说话的时候右手端着茶盏,左手搁在膝上,整个人的姿态松弛得不像是在论道,更像是在闲聊。
“姚申上次做了空间法则的高浓度衰减实验之后伤了法则根基,回去养了半年才恢复,然后就再也没来过论道会了。”
“不是不来,是不敢来。”
钱穆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
“他的空间法则根基本来就不够扎实,三十倍浓度下做全力衰减实验,相当于拿一块没烧透的陶器往窑里再塞一次。”
“碎了怪谁?”
“话是这么说,但三十倍浓度下的数据确实缺一组空间法则的对照。”
夏渊把茶喝了一口。
“你们两个一个空间一个时间,吵了五十年也没吵出结论来,根本原因不是方法论的问题,是缺一个第三方的独立法则做参照系。”
“因果法则行不行?”
钱穆的这个问题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意味。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