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在他脑中停留了很长时间。
不是因为高兴,也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他在计算,从这个起点出,下一步需要走多远,以及那条路上横亘着什么。
“苏若。”
“属下在。”
“根据商盟提供的资料,道源初生态到中期,通常需要多久?”
苏若的运算沉默了三息,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相当漫长的停顿。
“历史上有记录可查的道源级突破案例中,从初生态到中期,最短的是半个纪元,最长的过了十个纪元。”
“平均呢?”
“五个半纪元左右。”
“太慢了。”
“是。”
苏若没有反驳,“所以天帝在询问这个问题之前,一定已经在考虑某种加的方式。”
“说说你的分析。”
“道源境界的提升,本质上是公理体系的持续扩张与深化。”
苏若的声音变得比平时更沉稳,像是在陈述一份她已经反复推演过很多次的报告。
她知道,自己只能根据数据给出结论,如何突破还是要看天帝自己。
但是她同样明白,刘明天帝在问这个问题的同时,他自身也一定在思考。
只不过需要通过她的嘴,来触一些灵感罢了!
“扩张需要法则底蕴,深化需要概念碰撞,两者缺一不可。”
“天帝目前的底蕴在道君层面已经积累得相当深厚,但对道源级概念的掌握,还停留在这次吸收残魂时产生的那些碎片级的理解上。”
“更系统化的道源概念从哪里来?”
“有两个主要渠道。”
苏若停了一息。
“一是与其他道源级存在的直接碰撞,在真正的公理层面交锋,胜负反而是其次,关键是在碰撞中感知对方公理的逻辑结构。”
“二是进入有完整道源法则沉淀的环境,长期浸泡,让自身公理在与高浓度外部概念的持续交互中自然深化。”
“第一条路在无尽世界里属于高风险策略,而且能与天帝平等碰撞的道源级存在,在已知势力中屈指可数。”
“第二条路……”
“太初神朝。”
刘明接过了这个词。
苏若没有否认。
“太初神朝建立至今已历经数百个纪元,其底层法则体系拥有过七位道源级存在参与构建的历史沉积。”
“从纯粹的底蕴角度来看,它是无尽世界中,我们现有已知道源法则浓度最高的人工环境之一。”
“而且……”
苏若稍作停顿,“枢机院对天帝的追踪权限是星域级别,不是坐标级别。”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天帝主动进入太初神朝的核心区域,枢机院的监测网络反而会因为身在太初神朝内部,不认为天帝会对太初神朝构成威胁!”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嗯,拥有七位道源级坐镇的太初神朝,从追踪的角度,这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明把这段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想到了裁天离开前那最后半息的迟缓,想到了裁定之尺上那个跳出量程的读数,想到了那枚黑色晶体在被收回袖中之前折射出的光泽。
然后他想到了一件更本质的事。
他现在是道源初生态。
在无尽世界的大多数地方,这意味着他是那个环境里最强或接近最强的存在,这种状态反而会让他陷入一种虚假的安逸。
但在太初神朝,他不是。
在一个有成熟道源级存在的体系里,道源初生态大概是什么地位?
他让苏若把这个问题运算了一遍。
苏若的结论是相当于在一个道君辈出的地方,一个道君境巅峰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