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朱元璋正在庆寿宫后院给一盆兰草浇水。
吴谨言捧着信,一路小跑进来,叫道“太上皇,太上皇,魏王又有消息了!”
朱元璋劈手夺过,急急拆开,只见上面写着
“臣孙恪启奏陛下,魏王已到了臣处,稍事补给之后,即可返京。魏王甚好,陛下勿念。
朱元璋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笑道
高煦这浑小子,在外头野了三四年,连信都懒得给爷爷写一封,倒让孙恪代笔?
他嘴上嫌弃,可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末了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有事没事拿出来看上一眼。
当天晌午,他破例多吃了半碗饭,还让御膳房添了一壶温酒,一个人自斟自饮,喝得眉开眼笑。
可这口气没松两天,朱元璋就又坐不住了,他在庆寿宫里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一刻也不得消停。
吴谨言被晃得眼睛都花了,正要开口,朱元璋先站住了
老吴,高煦到博多了,快则半月,慢则二十几天,就该到家了。你说美气不美气?
吴谨言笑着凑趣
魏王这一回来,可是拖家带口的。太上皇,您给重孙的赏钱,备下了没有?
朱元璋被他这一问,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大笑
嘿,你倒是提醒对了。咱得好好盘算盘算,那小子又生了小子,咱这当曾祖的,可不能寒碜。
他嘴上应着,眉梢眼角全是笑。从这天起,庆寿宫里就乱了。
朱元璋一天要问八遍高煦到哪儿了,问完又问今儿有没有信来,过半个时辰再问一遍。
起初吴谨言还耐着性子答,后来答得嘴都干了,就改成点头摇头。
再往后,朱元璋一开口,他耳朵里就开始嗡嗡响。
连宫里小太监都学乖了,一见太上皇往门口张望,就先抢一步跑去宫门看一眼。
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朱高煦还是没有回来。
朱元璋不是站在海图前徘徊,就是掰着指头算,一天算好几回。
今儿初几了?
回太上皇,七月初七了。
初七…从博多出来,走二十几天海路也该到了。你说,那小子到底有没有动身?
吴谨言一没千里眼,二没顺风耳,三没他心通,只能干笑“动身了,动身了。”
朱元璋反问“动身了怎么还没信?”
吴谨言无言以对。
过两天,朱元璋又问今儿初几?
吴谨言头皮麻,初十。
初十…该过了耽罗了吧?有快船来报信没有?
吴谨言道回太上皇,还没有。
朱元璋了一声,那就再等等。
又过两日,吴谨言见他立在廊下,神情落寞,实在看不下去,小心翼翼道
太上皇,您日日这么候着,也候不出个信来。要不…老奴差人往江口打点好,魏王的船一到,立刻来报?
朱元璋喃喃道这小子,咋就这么磨蹭呢?